【影癡環境音】
朝生暮死蜉蝣一夢──關於《人間合格》
文/Philo
當王子親吻了睡美人之後,城堡再度恢復生氣,而之後兩人過著幸福快樂
的生活……。但是這樣的童話原型,一旦掉落到現實生活之中,便產生極
大的變形,這一部影片的基調,正是建立在這一種變形之上。
然而不幸的,從一開始陷入昏睡的,只有因車禍變成植物人的男主角,在
他生活周遭的人與整個現實世界並未改變,已經毫不留情的變化著,所以
當男主角醒來時,面臨的除了他自己生理及心理的不協調之外,還必須接
受這一堆變遷的事實。因此在他回到舊家之後,發現這一整個家庭已經分
崩離析,這一堆現實事件正無情的叫主角成長、轉變。然而強迫一個十五
歲的心智急速成長到二十五歲的狀態,畢竟是困難了些,於是男主角依舊
只能朝著自己想挽回的事努力,企圖去恢復曾經填滿他心中美好夢想的牧
場,以及原本還算幸福美滿的家庭。
在男主角的努力之後的確有著一段美好的生活狀態產生,但隱藏在背後那
些已經產生變化的事實,並不能夠抹去,例如那個肇事者的生活,在大量
的醫藥費及道德壓力之下的他,已經逼近崩潰的邊緣了,一如在開頭時,
肇事者要求男主角遠離他的生活,所以在片末兩人再度相見時,反抗情緒
爆發對比著先前美好的生活猶如一場幻象。
處在這一個看似穩定的美好與變遷壓抑的爆發產生的緊繃關係中,男主角
才真正的走向成長,體認到對於自我理想不能掌握與完成的缺憾與放棄,
所以在毀掉牧場的一幕戲中,說出意味深長的一句對白:「我從何處來,
就往何處去」。
最後的結局才以喪禮來結束十年前就應該完成的事,而這一切就像是昏睡
夢境中的美好插曲。然而充斥在影片中的氣氛並不是一種緊張的氣氛或是
生死之際的天人交戰,在情緒之間的哀傷是淡然的,或者可以稱之為接近
道家式的生命觀,這一種淡入淡出的情緒,也就成了影片中的一顆橄欖,
等到回味方為甘。
對照於男主角的另一個角色恰巧就是由役所廣司詮釋的那個叔叔,牽強附
會一點的說,那些棄置的垃圾或者這個叔叔的角色,可以被引伸成為與男
主角懷有理想狀態相對的社會現實,在男主角的心態中,這一些變動的現
實,是他不願接受的(所以可以被視為廢棄的垃圾),而役所廣司詮釋的
角色,既可說是這些現實在他心中的演變(角色離開與告別可說是拒絕現
實與真正接受現實的象徵),又可說明為自然人在被動的接受這些現實後
的對照。
於是在這樣的情形之下,男主角與這個叔叔的角色恰巧成了人與社會變遷
中的兩種結論,一事選擇拒絕或反抗,那麼在這種選擇下,必須維持美好
的方式就是離開(或者說死亡),而另一種就是接受。然而這兩種極端,
一個太像英雄式的悲劇,而另一個擁有著喪失自我的可悲,都不是理想的
自我能輕易的去做二分法的歸類,而生命成為在這其中漂浮,選擇比較接
近或較為願意接受的旅程。
這兩個角色的對比,拉出了在生命之中無奈的命運操縱與積極的實踐力,
而這一種被動的環境限制與主動的改變力量,正是影片中最富詩意之處,
既使生命這樣短暫如蜉蝣一宿,亦有其美好的生命力展現。
(2000.0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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