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從什麼時候開始，奧斯卡頒獎典禮成為喜劇演員的另一個表演舞台， 除了擔任主持人，也順便秀秀現場脫口秀，今年，資深諧星史提夫馬丁（ Steve Martin）也「榮登」主持人之列，喜劇的奧斯卡競技場似乎也從影片 本身擴展至頒獎典禮的舞台。我不禁想起了琥碧戈柏（Whoopi Goldberg） ，這個唯一曾擔任奧斯卡頒獎主持人的黑人女演員，在清一色男性的喜劇 舞台上，她恐怕是少數能享有一席之地女星了。

很難想像的是，當初琥碧戈柏是以史蒂芬史匹柏導演的《紫色姊妹花》（ The Color Purple ）踏入演藝圈，還曾以此片入圍奧斯卡最佳女配角，想想 《修女也瘋狂》（Sister Act）裡那個載歌載舞的歌舞女郎和《紫色姊妹花》 （The Color Purple ）裡種族問題下的堅強女性，竟然是由同一個人所飾演 的，頗匪夷所思吧！但或許正因為琥碧戈柏樂觀堅毅的形象特質，才讓她 得以在在幾乎沒有女性生存空間的美國喜劇界出人頭地。

＊認真的女人v.s.荒謬的情境

仔細分析琥碧戈柏的表演風格，她其實並沒有如金凱瑞（Jim Carrey）、艾 迪墨非（Eddie Murphy ）那般顯而易見的個人式表演風格，不以誇張、搞 怪取勝的她，犀利幽默的機巧言詞，可說是她的一大特色，略帶尖酸的機 智諷刺，總是會讓人忍不住會心一笑。此外，琥碧戈柏的作品也經常是以 「認真的女人v.s.荒謬的情境」為其固定模式，而在這樣概念的撞擊所形成 的趣味性中，自然就博得觀眾歡心。

我們甚至可以這麼說，在琥碧戈柏的電影裡，認真的女人最好笑，因為在 她所有以「瘋狂」為名的作品中，都幾乎都是認真而平凡的女子，如何在 令人啼笑皆非的環境中成功的有趣情節。像是「瘋狂」始祖的《修女也瘋 狂》，歌舞女郎因捲入兇殺事件而躲藏在修道院裡，歌舞女郎與修女，多 麼奇怪的趣味組合，就連象徵道德的修院也成了被消遣的對象；《瘋狂總 教練》（Scholar）裡原本平凡的NBA女球迷，竟然陰錯陽差地變成紐約尼 克隊的總教練，笑鬧中也挑戰了運動界的性別問題；而另一個嘲諷性別階 級歧視的《大亨也瘋狂》（The Associate），則是一直遭到差別待遇的女職 員，異想天開地創造了一個虛擬的男性人物，卻藉之在商界揚名立萬的趣 味傳奇，打開這一片瘋狂的小人物變奏曲，在你驚嘆「什麼跟什麼嘛！」 的同時，笑聲也就伴隨著而來了。

＊裹著糖衣的批判諷刺

有趣的是，在這樣認真與荒謬的碰撞中，琥碧戈柏雖然也呈現了對性別問 題、種族階級的明嘲暗諷，然而一切嘲諷單純只為博君一笑，沒有嚴厲的 指責或大聲斥責，所有現實社會裡的差別待遇、性別歧視、種族糾紛…… ，都仍然安穩地留在真實世界，影片裡只有幽默的嘲諷，而在這樣包裹著 微笑糖衣批判諷刺中，女人們因為她們身在其中而笑，男人們因為他們不 在其中而笑，在犬儒式自嘲嘲人的笑聲中，所有對現實的不滿也都在此獲 得紓解。

從另一個角度來看，琥碧戈柏的喜劇也可說是「喜劇片的勵志篇」，從她 樂觀且詼諧、自嘲卻堅定的態度，到小人物從困境中爬昇的劇情鋪陳，影 片中經常洋溢著正面向上的勵志精神，《修女也瘋狂》裡是為了拯救教會 的存亡而大出奇招，到了第二集，琥碧修女則是帶領著一群放牛班的學生 贏得唱詩大賽冠軍，《瘋狂總教練》裡是將戰績落後的紐約尼克隊推向總 冠軍之路，偏向愛情文藝類型的《精子也瘋狂》（Made In America）、《 瘋狂大奶媽》（Corrina ）則是以愛情的力量，拯救了兩個頹廢白人男子的 人生，這麼許多小人物大成功的圓滿故事，也讓琥碧戈柏的喜劇成了「美 國夢」的最佳典範。

在前一陣子的新片《碰碰猴》（Monkeybone）裡，琥碧戈柏這回扮演搞笑 的死神，透過電腦動畫技術的合成，讓她一生氣腦袋就會爆炸，雖然只是 個配角，但卻頗有畫龍點睛的作用，為這部片加了不少分。根據AC尼爾森 的調查統計，琥碧戈柏也是九○年代演過的最多電影的女星，看來她的認 真努力可不是隨便說說而已。

(2001.05.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