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癡環境音】
是出口,也是盡頭──關於《千禧曼波》
文/小隻株
那天,一位觀眾問朱天文,《千禧曼波》和《尼羅河女兒》有什麼不同,
我印象深刻,天文說:「家不見了。」離開了家庭空間,一個世紀末華麗
的少女,在她的江湖世界悠悠蕩蕩,直到下一個世紀的開始。
故事從十年前開始,女孩 Vicky ,十六歲時愛上了小豪,小豪第一次見到
她,就死命盯著她,像看穿了她,無法躲避,而她整個世界也就改變了。
小豪愛她,病態地愛,有時他會翻 Vicky 的皮包,為了發票上不知名的金
額而狠狠發脾氣,為了別的男孩多看了 Vicky 一眼而大打出手!久了,她
厭惡他,甚至恨他,可是仍不能離開他,他總找得到她,無奈地,她只能
想,等到五十萬存款花完,就分手吧!時間是從2001年回溯,封閉式的空
間,看不到室外,少女的江湖世界被小豪緊緊綑綁,直到遇到捷哥,捷哥
給她另一個世界,直到一年冬天,消失在日本。
呢呢喃喃似的,整部電影彷彿以影像混亂地記憶 Vicky 與小豪的愛情。在
侷促壓抑的空間中,小房間,PUB和後來 Vicky 當制服小妹的酒店,年輕
的生命們昏眩地飄動,陰暗的空間與電子音樂,讓整個電影畫面呈現出一
種迷幻的氛圍。
這是怎麼的一個故事?怎樣的一段時間?想要說些什麼?
如果看電影對你而言,重點是在此,那也許你會嫌棄這部電影鬆散的部份
吧!時間與空間錯亂著,就像一個人的記憶無法像流水帳般次序分明,找
不著脈絡,沒有順序,更沒有它的盡頭。
和八○年代明顯不同的,這一代的青少年在這部電影中呈現更多的自我,
沒有家庭的拘束,更放任,但卻也更迷惘,這個自我可以是明確的,卻也
是極容易抹殺的,像是活在一個美麗的嗑藥城市。一個物化的世界,連分
手都可以拿錢計算,不是時間,而是具體的,放在銀行的五十萬一旦花完
,這份感情也可終斷。
一部玫瑰的故事,在華麗的世紀末,或者也可說是世紀初;是一個女孩的
出口,也可能是盡頭。
(2002.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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