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隨心談】
從麥可漢內克鏡頭下探索文明社會的危機
文/游惠貞
兩年前和維也納影展的策展人一起擔任香港電影節評審,不免互相問起彼
此國家的電影,我忽然發現自己對奧地利電影的狀況幾乎一無所悉,只知
道有個我非常喜愛的導演麥可漢內克。
奧地利與電影大國德國比鄰,並且同樣都說德語,因此他們的電影「長期
活在德國的陰影下」。八○年代以來,奧國電影界幾乎都倚靠政府相關部
門補助,才能維持一年十來部上下的年產量。許多奧地利的電影人都往同
文同種而電影市場更廣大的德國發展去了,在歐洲,國與國之間的人力和
資源的流通本來就是常態,不過奧地利人依然認為他們有必要拍自己的電
影,政府部門細膩的獎勵與補助辦法,被視為保護與宣揚本國文化必要的
手段,至於電影本身是商業的或者藝術的,反倒不是政策的重點。
麥可漢內克是最知名的奧地利導演,他在政府的補助政策下進入電影領域
,走進國際影壇,但仍偏好在他熟悉的奧地利拍電影,他的影片中沒有優
美的山光水色或者典雅的歷史古都,反而盡是科技文明社會裡的茫然與冷
漠,《班尼的錄影帶》敘述透過電子媒體體驗生命,還學電影情節殺死同
學的青少年;《或然率七十一》和《大快人心》描述充滿無名的憤怒,因
細故而瘋狂掃射群眾或冷血殺人的年輕人;《巴黎浮世繪》談歐洲社會裡
的種族和階級問題,刻正上映的《鋼琴教師》更談到欠缺愛與溝通能力的
人格,即使高尚的藝術教育也陶冶不了。這位導演以奧地利社會為例,讓
我們看到高度文明社會共同的危機,我們並不在乎他是哪一國人,不過奧
地利倒是挺驕傲有這樣一位導演。
(原載於2002/1/14聯合報)
(2002.01.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