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癡環境音】
在《美麗時光》中遇見美麗少年
文/小隻株
*走出電影院後的第30個小時
前兩期破報裡,李幼新說,他在電影中看到兩位美麗少年冒險;2002年9月
最後一個週末,我在真善美遇見陳俊志,那位拍《美麗少年》的導演。
比李幼新幸運,我有雙重的美麗記憶。
僅管佳評如潮,票房出現難得的好,若要嚴格比較,《美麗時光》一切都
美,但就是淺了些,是否因此美的事物多半被人視為浮面,所以減少了深
度呢?這我不確定。場內笑聲不斷,場外導演也賣力簽名,努力微笑,不
忘加聲謝謝!多麼一片燦爛美好呀!一時之間,那氛圍,轉成了希望與鬧
哄哄,認識的與不認識的之間,好像共同貼上什麼,竟熟稔地不得了。我
的情緒受到渲染,卻也茫然。
唯一肯定的是,張作驥好辛苦呀。
*是誰的青春如此短暫
我想你一定對青少年犯罪習以為常了,也許不只一次對著報紙搖頭,看見
街頭群聚的金髮少年,惶恐地匆忙避走。你沒想到,也許他們也很簡單,
只是生活有太多不如意了。
電影兩條談青春的線。一條是阿偉與阿傑的,談的是即刻的青春,是兩個
朋友相闖江湖的患難之情;一條是哲哥與小敏的,談的是過去,充斥著淡
淡遺憾的青春戀情。
有時,青春不一定是白,也不一定是綠,它可能是混著灰色、黑色、藍色
……,像養著各色熱帶魚的水族箱也不一定,但,卻一定是“美麗”的。
在阿傑死亡之前,對阿偉來說,他們可以跳進混濁的臭水溝,那是美麗的
;在小敏的血癌之前,對小敏來說,她的愛情可以燦燦爛爛,陪著阿哲扔
擲時間,那在記憶中也是美麗的。伴著青春結束的往往是死亡。小敏與阿
偉都是。小敏的病,讓她擺脫了青春;而阿傑的死,則讓阿偉在悔恨的過
程中成年。
相較於那生氣勃勃,死亡的陰影無時不刻充斥,形成一種對比的幽暗,就
像那眷村的巷道,隨時隨地失去光亮,所以開朗卻不斷嘔吐的阿偉,彷彿
也憂懼自己將死亡。或許還可以這麼說吧!對小敏和阿偉而言,哲哥與阿
傑象徵著青春,因為,這段時光是伴隨著他們的。所以,當阿傑死亡,阿
偉的“燈”也就熄了,所謂的道路與真理,那種只存在於年輕的價值觀,
隨著阿傑消失,一切只剩個“屁”!
這美麗的時光─生命最旺盛的時光,其實時時刻刻與死神作伴呀!熱血、
勇氣、瀟灑,那初生之犢不畏虎的氣勢,在成人的世界中,無疑不是送死
兩個字。
*另一種死亡
如果早夭沾染的是一種悔恨與遺憾,那麼,壽終正寢又是如何呢?站在電
影兩位美麗男孩與蒼白女孩的彼端,是七十多歲,怖滿皺紋與黃斑的老人
,他們也會死亡,也悲傷死亡。
你看到阿傑的父親是怎麼扯著大嗓門嘮嘮叨叨,又是怎麼見到好友去世,
安安靜靜地躲進陰暗的牆後,開著水龍頭,混著水順勢抿乾淚。那是拿怎
樣的心情面對死亡呢?是感嘆人生悲涼,最後不過也只留一身臭皮囊,還
是,想到自己也就隨之而去,不過只是時間的快慢罷了。
真正欷歔不已的,還是電影之外,同樣上演死亡的戲碼。
七十歲的死亡與十九歲的一不一樣?我不曉得,也許快速旋轉過的每一片
斷,剛好都是難忘的美麗時光吧。有些經典地根植腦海,有些充滿不堪,
恨不得倒帶重來。這時,你可能會想,若真能時光倒流,修補那些殘缺的
不美好是多棒的事呀!其實,那時光早已亮澄澄地,美好到一蹋糊塗了,
只是你沒發現罷了。
(2002.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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