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像書寫】
缺憾的人生,有愛才圓滿
文/楊元鈴
保守的東方社會而言,身體與性慾一向被視為某種禁忌,不可說、不可
見、不可聽聞,或神秘地發生於閨房密室,或蒙上一層變態扭曲的想像。
在以道德之名所建構的倫理規條下,人們不但看不清楚自己身體的真正樣
貌,也在社會文化的箝制中,失去了對自己身體、慾望的認識,不但平常
人如此,身心障礙者可能更是如此。因為缺憾,身心障礙者甚至比一般人
更能清楚地意識到身體的困境與禁忌,也更加自覺地面對情愛、慾望的種
種難題。
本次由廣青文教基金會主辦的第二屆圓缺之間──國際身心障礙者影展,
特別以「愛的狂想曲」為主題,延續上一屆對身心障礙弱勢族群的關懷,
並以情愛與身體慾望的角度切入,不同於以往對於工作權、社會福利等的
外在關係的探討,更深刻地進入他們的心靈與情感,也重新檢視了身體與
自我認同的種種課題。
其中,由國內新生代導演鴻鴻、吳靜怡、蕭菊貞執導的紀錄片《愛的狂想
曲》,以極富創意的手法與真誠的關懷,記錄了劉銘、李燕、雅婷及多位
視障朋友以及他們身邊身心障礙者的情愛故事,一個個真摯而動人的真實
案例,也帶領觀眾深入了解身心障礙者在面對「愛情、婚姻、性」時的態
度與想法,學習到更開放的情愛態度。
《愈老愈堅挺》(Benek Blues)和《想婚的女孩》(Pansy and Ivy)則是兩
部苦中作樂、積極人生的代表。《愈老愈堅挺》曾於2000年台灣國際紀錄
片雙年展中大受好評,以輕鬆幽默的影像基調,記錄一對同居的傷殘父子
,雖然身體的缺陷限制了他們的行動,雖然所居處的陋室狹小而封閉,但
是他們開朗自由的心靈卻從未受困,牆上的美女圖,來訪的妙齡女郎,雖
然年老、雖然身殘,但是他們面對情慾的坦然,都讓生命更饒富趣味。
《想婚的女孩》則細膩地記錄了兩位韓國的天生肢體殘障的姊妹,勇敢地
嘗試突破身體的困境,談戀愛、看A片,夢想著婚姻、愛情和生小孩,堅
強與誠懇的努力令人動容。另外,法國紀錄片《愛慾想像》(Need for Love
)則藉由二十位殘障朋友的侃侃而談,直言他們個人對身體、性、愛情與
婚姻的想法,導演以正面而直接的方式,深入殘障人士的性、愛議題,影
片也在誠實的自白中脫去了社會成見與想像,讓觀眾看清楚關於身體與情
愛的真實樣貌。
本次影展中的兩部劇情片《國道七號》(Route nationale 7)和《他傻瓜誰聰
明》(Elling),前者在2000年金馬國際影展放映時名為《出門做愛去》,
是一部根據真人真事改編的喜劇電影,描述位於法國南方國道七號附近的
一個療養院中,一群肢障病患的尋愛故事。藉由肉體的慰藉,主角何內開
啟了更豁達開朗的人生,性慾的滿足絕對不僅是肉體上的滿足,更代表著
心靈的撫慰與溫暖,和自我認同的希望。
《他傻瓜誰聰明》則是獲得2002年奧斯卡最佳外語片提名的作品,也是挪
威有史以來最賣座的電影。影片以幽默清新的手法,描述兩名心理疾病患
者如何克服日常生活的種種難題,如何在尋找愛情與人群的認同中,也開
啟自我更豐富的可能,而生命的種種轉折、磨難,只要有愛,都必將獲得
圓滿的未來。
(2002.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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