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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片這個幾乎已死去的類型近年來似乎有死灰復燃之勢，不少大師級導 演紛紛重新詮釋這個在美國三○年代勝極一時的類型電影。先有拉斯馮提 爾（Lars von Trier）的《在黑暗中漫舞》（Dancer In The Dark）顛覆傳統歌 舞片的類型元素，柯恩兄弟（Joel Coen & Ethan Coen）的作品《霹靂高手》 （O Brother, Where Art Thou?）以及已上映的《舞動人生》（Billy Elliot） 都可是視為對歌舞片的應用和變形，而澳洲籍導演巴茲魯曼（Baz Luhrmann） 的《紅磨坊》（Moulin Rouge）更躋上了這一波復古的懷舊風潮。

《紅磨坊》採倒敘和男主角獨白的方式，刻畫一段發生在廿世紀初淒美動 人的愛情故事。劇情再簡單也不過：一位年輕，才氣縱橫的劇作家兼詩人 克里斯汀（伊旺麥奎格Ewan McGregor 飾）在不顧父親的反對下，來到了 夜夜笙歌，燈紅酒綠的紅磨坊。他愛上了紅磨坊裡最美的舞孃，莎婷（妮 可基曼Nicole Kidman飾），但是卻在富豪公爵的強力阻撓及莎婷致命病魔 的捉弄下，結局以悲劇收場。

這樣單薄甚至是老套的劇情公式，若沒有眩目奪人的聲光場景設計，全片 便會顯得索然乏味，而巴茲魯曼似乎再度證明的他是玩弄視覺影像的個中 高手。延續著《舞國英雄》（Strictly Ballroom）、《羅密歐＋茱麗葉》（ Romeo + Juliet）的綺麗影像風格，《紅磨坊》中仍舊大量運用目不暇給的 快速剪接，眩麗璀璨的場景設計，以及快格、抽格、慢格、拖曳等攝影技 術，創造出一個迷幻瑰麗，超脫想像世界之外的視覺奇觀，全片宛如MTV 的兩小時延長版。

回到影片的主題和作者論的角度來看，巴茲魯曼似乎對古代的浪漫淒美愛 情故事特別感興趣。《紅磨坊》和前作《羅密歐＋茱麗葉》一樣，兩者同 樣是以愛情作為神聖的題旨，以自由、真理、美善的波西米亞教義為輔， 但兩者都以悲劇終結。有趣的是，巴茲魯曼在某些程度下都將兩部古代版 的故事「現代化」。《羅密歐+茱麗葉》中有真實的槍林彈雨，《紅磨坊》 則運用了廿世紀最經典的流行歌曲烘托主題和劇情。瑪麗蓮夢露原唱的「 Diamonds Are a Girl's Best Friend」、瑪丹娜的「Material Girl」、披頭四的「 All You Need is Love」紛紛被翻唱和自嘲，幾個歌舞的橋段，尤其是瑪丹娜 的「宛如處女（Like A Virgin）」歌劇版，製造了不少笑果。

但是如果嚴肅的說，這部以性工作者、藝妓、康康舞孃為題材的歌舞片， 卻明顯的缺乏女性自覺意識。妮可基曼在片中的覺醒並非來自女性對身體 的自主權，卻是在浪漫愛情的號召下所作的抉擇，於是在披裹著蜜糖外衣 的愛情背後，真正值得探討的藝妓生活、社會問題，在本片卻付之闕如。

《紅磨坊》在影像的藝術成就上值得稱許，但在主題嚴肅性方面，卻顯得 老套而缺乏深度。妮可基曼賣力演出但卻未能將莎婷這個名妓的角色賦予 靈魂，伊旺麥奎格則深刻了詮釋這位深情款款、才華洋溢的劇作家角色， 演出亮眼。整體而言，《紅磨坊》是一部視覺上的饗宴，你可以在其中享 受到光彩奪目的聲光效果，你可以在其中找到廿世紀的流行音樂簡史，但 別期待它能帶給你什麼偉大的人生啟示或感動。

( 2003.01.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