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幾年流行韓國熱，除了大量的浪漫愛情戲，最多的大概就是暴力了，不 過，說真格的，和日本電影的暴力比較起來，就有點小巫見大巫。問題不 在於爆裂多少血漿，砍下多少人頭肢體，這種皮相的暴力，日本電影多是 的厲害地直指暴力本質、或直接暴露影像嗜血性的作品。

看了豐田利晃的《藍色青春》日本的青春影像也出了自己的「猜火車」世 代，片中的高中少年躁動的血液，讓他們爭強鬥狠、比權量力，刻畫少年 幫派的生存法則，也讓他們對生活惶惑而負氣相逼，勾勒內部弟兄之間的 微妙關係。生死輕率、煩悶無路的青春騷動人心，讓人對豐田以及主演的 松田龍平都滿懷期待。

至於掌管成人世界暴力的，當今也有威名赫赫的北野武。相較之下，去年 金基德的《壞胚子》不但失去之前《水上賓館》的冷魅，與康祐碩的《全 民公敵》皆屬濫灑狗血，不成氣候者，是那種把所有演員都弄得血肉模糊 ，連器官都掏出來了，都還是觸不到要害的電影。

不過話說回來，日本就沒有差勁的暴力片嗎？有的，但就算《鬼畜大宴會 》都會比你看《索多瑪的一百二十天》噁心好幾倍。至少愚忠於殘酷血腥 的技術，也算是作出一種水平來。只是除此之外，若是要硬扯上個什麼左 派激進學生組織的，大概就只有妖魔化這件事了。搞不懂組織的「作為」 或「無作為」到底是什麼？除了性與暴力、盡付闕如、真是充分模糊得可 以！

開頭一連串學生示威與街頭衝突事件，只有確認首領被縛之外。說穿了也 只是展示奇觀，與左不左、右不右根本無關，導演對問題的關鍵根本無心 ，只是信仰奇觀；性與暴力的奇觀，以豢養導演自己的法西斯慾望劇場。 說到這份蠱惑連帕索里尼也不能豁免，不過他到底高竿多了，沒有讓慾望 吞噬了自己的電影，更重要的是他清楚核心與界線所在。對性與暴力動起 刀來，直劈內裡，穿透血肉而能，擊中結構要害的日本先輩大島渚，也是 經歷過二戰洗禮的世代。

這樣看來，天縱英才這事兒，不是完全兀自生成而無一丁點歷史感的。差 別在於自覺的與不自覺的而已。

北野武後來也差了，算是不夠對拳腳血漿的容易不夠自覺吧。也少了渾身 是勁的活力，豐田利晃正是青春無敵的時節。接下去呢？交給時間來說 吧！

（原載於2003台北電影節影展快報No.5）

( 2003.03.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