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專欄】
伸張國權的途徑
文/林世煜
灣人的國族情感,在個人或集體規模上,不定時受到來自各方面的刺激。最凸顯的當然是中國,譬如疫情期間,國格處處被貶抑;或者來自強權,如美國駐台官員,對公投議題口出不遜;或日本海軍艦艇在釣魚台海域,對台灣船隻的驅離行動。或者,偶然在媒體上看到的,作業於南島海域的漁船和漁民,被菲律賓、印尼等國的官方、軍閥或海盜扣留拘禁、擄人勒贖;以及,被中國武裝船隻脅迫騷擾。尤其針對漁業活動,台灣人的人身和財物安全受到威脅,已具相當規模的長期弊害。
因為國格不受尊重而感到的屈辱,有種種複雜模糊的面貌。譬如對美日兩國的依賴和被剝奪感之間的糾纏、愛恨交織的歷史記憶,以及某種小國與弱國的自覺。相對的,國人卻多半仍保有漢人對南島民族的優越感,某種虛幻的、大族的勢利;以至面對長期以來,漁撈作業在南島海域受到的騷擾,國人多半懷著強烈的不平之氣,無法諒解前後政權無力護漁,進而伸張國權的窘境。
就主張台灣主權論應有的作為而言。新政府成立以來,在國際間的外交動作,除了積極的在形式上,凸顯台灣獨立存在的事實,基本上仍是蕭規曹隨。像是把工作重點擺在抱緊美國的大腿,以及爭取或鞏固邦交國的數目。在地球村裡,台灣早已有了某種僵硬的形象,像唯命是從的美國附庸,連社會上流行的意識形態,都亦步亦趨的尾隨美國主流價值;此外,又是個到處被中國打壓的散財童子;偶爾也因為傾銷、仿冒、血拼名牌、貪吃犀牛角和老虎鞭而受人指指點點。
為了主權獨立的緣故,我們實在應該重新給自己找個定位。譬如說,首先應擺脫冷戰思維,放棄以反共的名義,結交小朋友。那些小朋友,在美洲的,多半是受美國扶植的右翼政權;在非洲的,又經常陷於前現代式的部落戰爭。當今的聯合國,除了偶爾被迫扮演美國的橡皮圖章,基本上是第三世界的窮國俱樂部。以台灣這種附驥於美國的右派的,暴發勢利形象,除了引人側目,很難再交到新朋友的。
在亞洲近鄰之間也是這樣。附近沒有哪一國像台灣那樣,無論官方和民間社會,彷彿是美國的應聲蟲;近年來,台商挾巨資進出,嫖客隨後而至,打亂各埠的市場行情,也跟百年來的華人一般的舉止。我們其實應當反省,我們既不是美國也不是中國,只是區域內一個還不壞的政經實體,一個不大不小,理應打心底想和鄰里友好相處的國家。
那麼,且請政府把花在莫名其妙之處的精神和力量收回來吧。要宣示台灣的主權,如果走出去送錢送禮,還不如務實的和菲律賓把經濟海域的重疊,以及漁船作業的糾紛,談判出一個長遠和平之計。台灣的國格,雖然在形式上不為大多數國家接受,畢竟才剛加入世貿組織,也積極活躍於亞洲太平洋區的各個跨國組織,其間應該不乏溝通談判的平台;更何況台灣同樣是轉型中的東南亞一份子,也是個不小的經濟實體,並不缺少公平談判的籌碼。
像台灣這樣的國家,如果只靠著送鈔票,才能使故意看不見你的國家見錢眼開,未免太遜了。我們理應透過國家主權更積極的行使,來達到振聾發瞶的目的。如果政府嚴肅面對近海漁權糾紛,利用種種國際平台,展開國家級的外交活動,相信更能在國際間展示伸張主權的意願和決心,也能更有效的在國內凝聚國家認同的向心力。無論如何,擺脫冷戰時代的外交作業方式,台灣絕沒有什麼好失去的。
( 2003.08.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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