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故事】
【總統大選內幕】阿扁與媒體的戰爭
文/高天生
水扁總統與媒體究竟存在何種詭譎、緊張關係？否則，為何阿扁會在內部黨務座談會嚴厲痛批媒體扣應節目唱衰台灣，「早也罵，晚也罵，連週休二日也在罵」，但隨即他又親率媒體主管進行「看見進步台灣」之旅，雙方互動熱絡。二○○四年總統大選，阿扁有何「祕密武器」可突破惡質媒體病態操作、克敵制勝？在統派媒體一面倒挺泛藍「連宋配」的狀況，這場關鍵性的戰役會質變為「阿扁與媒體」的戰爭嗎？
◆媒體惡靈正在進行最後反撲 黨政高層人士透露，李登輝主政十二年進行多項浩大改造工程，但他卸任後最遺憾的是在媒體生態改革方面著力不深，政黨輪替後，媒體生態的惡質面更肆無忌憚浮上檯面，橫衝直撞，泛藍的大本營其實是統派媒體，「連宋配」儼然成為惡質媒體拉扯阿扁、唱衰台灣的代理人和媒體政治棋子，因而，二○○四年總統大選無異是媒體惡靈透過「連宋配」進行的最後反撲，阿扁的真正敵手，不是二○○○年總統大選的手下敗將國民黨主席連戰和親民黨主席宋楚瑜，而是隱身幕後的統派媒體惡靈。
黨政高層人士指出，當前媒體惡質生態，在於十之七、八都向泛藍傾斜，扮演的不是社會公器和人民喉舌的角色，而是意識形態和權力鬥爭的工具，因而明年總統大選這場關鍵性戰役，可謂是阿扁與統派媒體的戰爭，阿扁的選情繫於他和泛綠團隊是否有能力和妙計扭轉不利的媒體生態與病態操作。這場高難度的選戰，阿扁進行的是工程浩大、攸關台灣未來發展的觀念革命，換句話說，這是一場台灣人價值觀與中國人價值觀對決的文化戰爭。
在一場內部聚會中，阿扁曾形容，執政三年多以來，統派媒體以龐大的陣容夜以繼日修理他，電子媒體更是來勢洶洶，扣應節目不但天天罵，白天晚上罵，週休二日也繼續罵，大眾媒體這種病態模式操作，等於變相將首次政黨輪替的民主喜悅核心價值踩在腳底下，讓台灣錯失了社會文化「向上提升」的機會。
◆扭轉生態阿扁以走透透反制 據了解，在許多私下場合，阿扁不斷向與會人士強調，他不能被惡質媒體生態打敗，或坐以待斃，他所以勤走基層，甚或被視為「過動兒」到處奔走，就是要利用最原始、笨拙的小眾傳播方式，去突破大眾傳播媒體的圍剿，並扭轉媒體惡質生態劣勢，達成逆轉選情的不可能任務。
總統府祕書長邱義仁八月十七日在台南縣柳營鄉尖山埤江南渡假村向民進黨新潮流盟友分析總統選情時坦承，目前阿扁的聲勢的確稍落後於連宋，差距在四五比五五之間，惟差距不大，即便是國親在花蓮勝選之後，雙方的支持度也沒有顯著的差別。邱義仁強調，下半年台灣經濟將持續好轉，兩岸局勢也有利於民進黨，他對選情依舊感到審慎樂觀。
阿扁具現任執政優勢，相對的，連、宋淪失中央執政大權、手中缺乏資源，然而，「連宋配」的民調支持度為何居高不下，甚或一度領先阿扁二成以上，即使阿扁上山下海、努力追趕，雙方差距拉近，但阿扁陷於苦戰殆無疑義，這其中隱藏何內幕玄機？問題的關鍵在於媒體生態和因而衍生的連鎖性政治效應。
◆泛綠新貴遭統派哈哈鏡扭曲 八月十七日出席高雄市南區扁友會幹部聯誼會、「扁長同台」時，阿扁曾向扁友大吐苦水表示，扁政府執政以來，軍情、外交、教育三大系統非常保守，讓他遭遇很大困難，尤其教改本土化無法完全落實，他覺得很不滿意。
阿扁意在言外指出，「一邊一國」、「公民投票」在明年一定要落實，這也是教育本土化要加強的課題，教育全民「一邊一國」觀念，他會要求教育單位要教育下一代，認清自己是台灣人，不要忘記台灣魂，做一個真正的台灣人。
追根究柢，「保守勢力」的大本營和靠山，其實是統派媒體。以花蓮縣長補選為例，在關鍵時刻跳出來大放厥辭、痛批內政部長余政憲的檢察官，任何稍具社會公器良知的新聞媒體和專業人員，都能輕易分辨那是違反司法中立、為泛藍公然助選的惡質性操作，但統派媒體不分平面、電子，卻不約而同將其塑造成「司法英雄」，如此一來，無異是變相鼓勵所有的檢察官，都跟著統派媒體的音樂、節奏跳舞。如此一來，政黨輪替後，官僚體系的最上層雖因改朝換代而有人事異動的「表象」，其實中下層的官僚還是依然故我，依照他們固有的舊思維和模式運作，儼然泛藍舊政權仍然在當家執政，泛綠新貴反而成了眼中釘，扁政府的執政優勢在統派媒體哈哈鏡扭曲映照下，會變成包袱和原罪，也就見怪不怪了！
◆司法大刀在李登輝面前揮舞 再以被統派媒體渲染炒作沸沸揚揚的「國安密帳事件」為例，其所牽扯的關鍵人物，如前國安局長殷宗文已逝世，也有人已逃亡，如劉冠軍，至於劉泰英、徐炳強這些奉命辦事的人，審來問去，始終問不出什麼名堂，但特定檢察官和媒體，卻三番兩次從常識和資金流向等莫須有角度，一再緊咬李登輝，變相對李登輝的人格操守進行凌遲、糟蹋。
諸多繪聲繪影的陰謀動機論，無非都是將矛頭指向李登輝、陳水扁，除了非理性的反李、反扁基調外，也有撥弄分化「扁李關係」的意味，如把李登輝迄今未受司法機關詢問、協查，或暗指為阿扁護航包庇，或是形容為李登輝精心佈局的政治綁架云云，此舉不僅衍生法律尊嚴、政治道德、人情義理和社會價值觀都被這些捕風捉影、言之鑿鑿的陰謀論糟蹋得體無完膚的嚴重後遺症，更讓一個可以單純化的司法問題，變成了各路人馬可以隨興、不負責任炒作的宮廷八卦。
更荒謬的是那位聲請羈押劉泰英，有強烈企圖心要讓案情向上發展的檢察官，過去也曾透過宋七力案的偵辦，聯合媒體放話，一再將矛頭指向民進黨智多星、高雄市長謝長廷夫婦，經過多年纏訟，法律已還謝長廷清白，當年以偏頗手法操作的檢調人員，也被監察院糾正，但如今他們又以同樣手法、重施故技折磨李登輝時，竟然也會得逞，讓人不得不喟嘆台灣的媒體、司法確實太不長進了！
何謂「國安祕帳」？其關鍵性內容為何？劉泰英真的是為李登輝揹黑鍋嗎？其實，稍具政治常識的人士都「心知肚明」，那是特殊時空背景和台灣國家尷尬處境下「可做不可說」的「祕密外交」帳目，由於牽扯國家機密和國際友邦互動，為避免衍生連鎖性政治風暴，相關當事人當然不能公開談論或任意發言。居心叵測的特定人，揮舞「司法大刀」漫無章法亂砍，除了陷李登輝、陳水扁於不義，也讓社會失去互信，並衍生司法、政治雙輸效應。
◆利益糾葛誰在寵養超級媒體 統派媒體為何會成為泛藍和保守勢力的大本營？這一方面是其主事者大中國意識形態作祟，但更關鍵的是他們與泛藍舊政權牽扯不清的共犯結構與利益糾葛。威權體制、黨國不分時代，統派媒體扮演外來政權化妝師兼打手角色，打壓台灣民主運動無所不用其極，中時、聯合兩大報系老闆更被欽點為國民黨中常委，擠進統派決策核心，坐享特權和壟斷性暴利，迄李登輝主政期間才逐步削減其特權和既得利益，這正是統派媒體非理性反李的「棉角」所在。政黨輪替以來，由於媒體經營環境丕變，既得利益受到更嚴重侵蝕，以及中資介入借力使力操作，統派媒體扮演新政府負面拉扯力量的狠角色，成為當前社會最大亂源，更是各界普遍認同的主流意見。
迥異於威權時代，統治者對媒體和言論自由的箝制、打壓，李登輝和阿扁都一貫尊重媒體專業和新聞，即使有時不免疾言厲色加以批判或發洩憤懣情緒，但從未有動用公權力鎮壓的反民主操作，扁政府執政以來，更耗費難以計數的資源，極力拉攏、討好統派媒體，以二○○二年各部會在媒體刊登的廣告費用為例，在金額一億七千萬元中，泛藍色彩鮮明的聯合報系就拿下四二．四％，中國時報系為二八％，反而是挺扁的自由時報只斬獲八．三％。各部會中，國防部、體委會的廣告量排名第一的當然是國民黨營的中央、中華等報紙，前述媒體也勇奪內政部、財政部廣告第二名，由此不難窺見政黨雖然輪替了，但統派媒體與行政官僚體系的利益糾葛關係仍然相當微妙、複雜
◆關係尷尬誰在對誰拚命示好 阿扁與媒體的關係，真的恁般緊張？甚或有一觸即發的尷尬狀況嗎？據指出，選戰經驗豐富的阿扁，與媒體的互動，有一貫的模式和相互依存關係，只要不涉及意識形態，阿扁與相關媒體從業人員的互動一貫良好，但在選戰敏感、關鍵時刻，統派媒體就會露出猙獰面目，撇清私人感情和新聞良知，毫不留情撻伐、攻訐阿扁，欲置阿扁於死地。花蓮縣長補選時如此，明年總統大選，統派媒體也很有默契啟動分進合擊機制為「連宋配」助選。
據分析，國民黨主席連戰的個人特質，的確不好包裝和行銷，否則，二○○○年總統大選，連戰掌握龐大政經資源時，也不會中箭落馬，因而相關統派媒體此時所運用的大戰略，則是全面性圍剿、攻訐、醜化阿扁，藉以強化反扁雜音，變相達到挺「連宋配」的目標。
知情人士透露，雖然有過許多次慘痛經驗，但阿扁和扁嫡系幕僚還是對統派媒體心存僥倖，如中國時報系主事者為入主中天電視台而向公營銀行申請高達廿多億元貸款案，一度因故受到延宕，但最近中時高層卯勁向扁政府示好，中國時報諸多報導和新聞處理，也一再對阿扁釋出「善意」，扁幕僚因而已在檯面下低調幫忙協調，預料該貸款案「敗部復活」可能性極大，但此舉能否促成中時報系擺脫意識形態框架，綠營高層人士認為仍然充滿變數。
◎林義雄選總統？只是媒體炒作 ■對於外傳泛紫聯盟有意請前民進黨主席林義雄出任主席並參選總統一事，近來專心從事推動核四公投運動的林義雄面對媒體連日詢問，已明確表示沒有人告知他要他代表泛紫聯盟參選總統一事，也從未考慮要參選總統，他強調身為民進黨員，還是會支持民進黨。
對泛藍陣營而言，林義雄跳出來參選總統的新聞極具爆炸性，因此部分媒體已多次炒作此一話題。先前，總統陳水扁尚未明確宣示舉辦核四公投時，部分對此不滿的民進黨支持者也曾表示要拱林義雄出來參選總統。這次傳出泛紫聯盟有意勸進林義雄參加總統大選的消息，則是某統派媒體刻意炒作的結果，與紫盟召集人簡錫叙及林義雄熟識的友人大多認為這是無稽之談。
不過，對林義雄而言，他僅將這些動作當做氣話與放話，不曾考慮參選總統，他也不願多花時間思考這些話題。近日，陳水扁也透露，他決定參選總統前，曾拜託林義雄參選，他願擔任競選總幹事，但當時林義雄就不願意參選了。
何況，目前核四公投促進會正在積極為核四公投做進一步的理念宣傳，林義雄也正忙著規劃下一階段的活動，八月廿三日促進會將舉辦全國發傳單的活動，林義雄也將在宜蘭當地參加這項活動，希望喚醒民眾自己做主人的意識。
（李心怡）
( 2003.08.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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