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經線上】
台鐵 最大的敵人是自己
國營事業頑抗民營化
文/王白石
鐵工會在中秋節因反對民營化發動罷駛，開會員大會決定春節罷工七天，引起了外界震驚，連帶的許多面對民營化壓力的國營事業起而效尤。包括中華電信、中油、台電、公賣局等國營事業，都醞釀在年底之前上街頭抗議。
面對這波國營事業的抗爭動作，扁政府採取低姿態的冷處理，陳水扁總統與游錫义院長親自搭火車表態關心員工權益，甚至有人提出暫緩民營化的時程。但反對這種做法的人則認為，國營事業員工原本就是貴族勞工，這次打著反民營化的旗幟，就是要阻擋改革腳步，扁政府如果因工會壓力而屈服，恐怕將失掉更多民心，得不償失。
◆阻擋民營化 確保壟斷性 台灣的國營事業長期靠著壟斷性市場，獲取暴利，近幾年來，包括油品、電信市場開放，與電業法的審查，許多賺錢的國營事業都面臨了民間業者的競爭，優勢不再。不過，員工的老大心態似乎不改，無法掌控市場，反透過選舉壓力給執政黨壓力，以此阻擋民營化的進度，確保自己在事業體的壟斷性。
以這次引起軒然大波的台鐵為例，早在省營交通事業的時代，就排定了民營化時程，但是從一九九五年一直拖到宋楚瑜省長任期結束，十九家省營事業依舊繳了白卷。其中最嚴重的兩家交通事業單位，台汽與台鐵，當時台汽的累計虧損已高達四百多億元，台鐵已經超過一千億元。
宋楚瑜為了討好省營事業員工，一直不敢對省營交通事業有所處理，直到扁政府時代，台汽的累計虧損已經到了七百多億元，在當時交通部長葉菊蘭的堅持下，台汽也在工會的抗議、丟雞蛋、罷工的壓力下，由員工出資轉型為國光公司，去年並首度出現三千多萬元的盈餘，洗刷「賠錢貨」的污名。
至於當初虧一千多億元的台鐵，目前累計虧損已一千八百多億元了，可見國營事業的處理，與銀行壞帳一樣，越慢處理成本越大。尤其台鐵特殊而不符合常理活到死、領到死的撫卹制度，更是拖垮台鐵的人事成本。台鐵上班的員工有一萬五千多人，但是退休領薪水的人卻有一萬四千多人，也就是不上班的與上班的人一樣多，國家花兩份薪水，卻只能表現出一個人的效率，這種人事經費結構，吃掉了台鐵近九成的成本。
◆罷駛當令牌 吃定消費者 如果以民營公司的角度來看，台鐵早應該關門大吉了，但台鐵是台灣唯一的鐵路動脈，台鐵員工選擇以罷駛相脅，是看準選舉快到了，政府不敢與工會硬幹，於是從秋節到春節，拿著罷駛當令牌，吃定消費者。
對於台鐵員工的抗議，交通部不同以往處理台汽等民營化的強勢作為，改採柔性勸導，交通部長林陵三花了一個多月的時間，走訪台鐵各車站，安撫員工的情緒，希望勸阻秋節罷駛的串連。不過事實證明，台鐵工會似乎對政府的軟處理不領情，加上工運團體加入，泛藍陣營的勢力侵入，並請來韓、港等工運團體技術指導，讓台鐵秋節罷駛欲罷不能，中秋節當天上街頭開會員大會，並把戰線拉到春節，持續以癱瘓交通來阻礙民營化。
在扁政府時代，陸續有中船、中華電信、中興紙業、唐榮、高硫等國營事業民營化或公司化，每次都引起員工強烈反彈，對峙街頭的情況時有所聞。這次政府處理台鐵抗爭，似乎益顯低調，甚至讓人覺得過分軟弱，被工會牽著鼻子走。
對此，據府院人士分析，不激怒台鐵，不把政府與工會擺在同一對抗線，是這次處理台鐵罷駛的最高原則。只要能確保安全、準時發車，府院就不願意去與台鐵工會正面衝突，以免升高對立面。
府院人士分析，消費者關心的是車班問題，工會關心的是民營化問題，只要政府可以讓車照開，但對台鐵民營化的立場沒有鬆口，這樣對消費者有交代，對工會也沒有讓步，雖然政府沒有跳到第一火線，但已在火線下安全穿梭，達成任務。
◆高鐵將通車 台鐵很鬱卒 扁政府對台鐵員工抗議採取軟處理、冷處理，加上溫情攻勢，因此秋節當天，才會出現陳水扁總統與游錫义院長搭火車，幫台鐵打氣的演出。在此情況下，台鐵工會自覺秋節罷駛起不了交通癱瘓的作用，春節罷駛的社會共鳴度又很低，為避免消費者反感，考慮把罷工時程由七天縮短到半天。
台鐵工會的焦慮，普遍反映國營事業員工的對競爭時代的來臨，充滿了無法調適的不安與惶恐。其實，台鐵反民營化不是今年才有，而六十多年來第一次大規模的上街頭，主要原因是台鐵在後年開始，將出現有史以來第一個競爭對手──台灣高鐵。即將在二○○五年通車的台灣高鐵，夾著民間企業的競爭速度與大量資金，投入台灣鐵路運輸市場，這對企業恐龍的台鐵而言，簡直是毀滅彈。
國營事業對民營化的恐懼，來自員工的信心不足，但是對消費者而言，民營化提供了更便宜、公平的市場服務。不過，這也給員工很大的提醒，沒有競爭就等著被淘汰，市場是由消費者決定，不是由員工主宰消費習慣。
再過二年，民眾搭鐵路，不再受制台鐵的高票價、低水準的服務品質。高鐵的加入，提供給消費者更多元化的選擇，屆時，台鐵員工的心態若不變，消滅台鐵的恐怕不是高鐵，而是台鐵自己。
( 2003.09.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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