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專訪】
專訪前衛生署署長涂醒哲：我就是那個獻給河神的處女！
文/陳宗逸
○○二年三大媒體引爆的桃色醜聞案，除了性愛光碟以及削凱子主播之外，就屬前衛生署署長涂醒哲被污衊的「舔耳案」最受矚目。一年已經過去，涂醒哲從舔耳案之後一路走來，歷經了政壇陣陣風暴，甚至被今年初的SARS危機波及，堪稱是近年來台灣政治人物中起伏最大的一位。
涂醒哲說，舔耳案至今一年過去了，檢察官不起訴李慶安之後，涂醒哲律師申請「再議」至今毫無下文，至於公開上電視造謠的徐先生被判刑二審定讞，只能算是「真相小白」。
◆衝到現場 涂醒哲要個說法 回憶起一年來的境遇，涂醒哲無奈笑笑著的說，誰叫他是泛藍陣營鎖定的「三大目標」之一？
哪些人是「三大目標」？涂醒哲數了一下，包括他、葉國興還有張景森吧？只要被抓到一點點可以被炒作的把柄，就要立刻被不斷抹黑下去。
有時候，葉國興看到涂醒哲，還會笑著叫他「老二」......！涂醒哲說，不只這三個男性目標，還有客委會主委葉菊蘭、僑委會主委張富美和公共工程委員會主委郭瑤琪三位女性，也都是被媒體和反對黨「欲除之而後快」的指標性人物。
「我們這一段日子都是『輪流上陣』，哪一個議題被媒體用光了，就換下一個。」涂醒哲回憶起來覺得感慨良多，「甚至還有人說，是因為我的外型比較像阿扁，戴眼鏡、頭髮又旁分的很整齊，所以才特別『照顧』我。」
長期被媒體和反對黨鎖定為目標，以涂醒哲本身的個性看起來，不難理解。李慶安當時和鄭可榮在ＫＴＶ開記者會，鎂光燈閃爍不斷，兩人意氣風發，不可一世，涂醒哲看到現場連線的新聞，竟然就這樣衝出辦公室，直接要去找他們當面對質！
談起這一段，涂醒哲笑著說：「很不像一個當官的對不對？」
◆私下溝通 不屬於他的格調 很多涂醒哲身旁的人曾勸他，等到李慶安他們記者會結束之後，再發個聲明稿就可以了，之後再循法律途徑，冷卻下來就可以。不然的話，用一些老方法，像是私下溝通、請吃飯、找大老出來協調等，不必要如此衝撞。
這些冷處理的方式，雖然，是傳統中國官場典型的「為官身段」，但是涂醒哲並不認同！
首先，涂醒哲當時第一個感覺，認為李慶安既已做成這樣了，再拖下去，「就算我不衝過去當面對質，他們也不會對我比較有善意。」而事後證明，當面對質的動作，確實讓這個事情有相當戲劇性的轉圜。
原本只是要再玩弄一場政治大秀的李慶安，在對質現場遇到不按牌理出牌的涂醒哲，反而不知所措。而鄭可榮，更是在這個對質現場，開始對「屠桑」的身分有一點不確定！
◆抹黑案件 舔耳案創造典範 「我一直有感覺，鄭可榮八月六日就被『親耳朵』，為什麼他們要等到十月一日才發難？是要慶祝中國國慶嗎？還是等到十月一日立法院開議，李慶安就可以享受言論免責權？」涂醒哲回憶，之前就聽到風聲，李慶安他們有向行政院提這個事情，但是他們那邊一直壓著，只是找行政院施壓，過程中甚至有一位丁先生向李慶安表明，這個「屠桑」並不是涂醒哲，李慶安竟然還不採信，甚至要丁先生出國，這個一連串設的局，才讓涂醒哲起而控告李慶安他們是「惡意」的。
而且，「他們如果有證據，何必一直開記者會，一次全部公佈就可以了，何必一直拖？所以，包含後來楊富美出來攪局，我覺得都是他們一連串套好的劇本！」有這種被刻意惡整的危機感，涂醒哲認為「對就是對，不衝出去處理，我可能受害更大」。
依照涂醒哲的回憶，「我相信當時黨內、甚至院內，也有一些人對我這種做法不太認同。」但是，行政院長游錫义事後卻相當鼓勵涂醒哲這種做法，有不實的抹黑，就要第一時間跳出來說清楚。涂醒哲也認為，雖然他的做法有一些人看不慣，事實證明，這樣做是突破被抹黑困境最好的方法。
甚至，舔耳案之後一連串謝長廷市長告聯合報、陳水扁總統準備要告中國時報等案例，涂醒哲認為，這些操作法都是受到舔耳案的啟發。
◆幫擋子彈 涂桑感謝李明亮 舔耳案雖已矣，藍營卻持續盯住涂醒哲，直到他正式接任衛生署署長，SARS危機降臨，政治口水又四處亂飛，終導致涂醒哲下台。涂醒哲認為，這些媒體與政治人物和他的嫌隙，其實從他擔任台北市政府團隊的時候已結下，再加上他自己的個性直率，才會愈演愈劇烈。
拿整個SARS的處理過程來說，本身具有預醫專長的涂醒哲覺得，傳染病防治是一個高度專業性的醫學問題，在台灣竟然可以這樣被吵成政治性議題，而且竟然還被政治語言主導了後續的防治措施！
「傳染病的防治，跟官員下不下台有什麼關係？為什麼這些立法委員可以隨便開記者會，就這些專業的醫學議題發表一些荒謬的言論，而媒體還要買帳？難道衛生署說的東西比立委還要不可信嗎？」涂醒哲憤憤不平。
至於前衛生署長李明亮在半途接下行政院的抗SARS總指揮一職，外界咸以為涂醒哲被打壓、受委屈，然後悄悄辭職。涂醒哲沉重的說，「我一直到現在，都很感謝李明亮出來幫我的忙，一點點抱怨都沒有。」涂醒哲解釋，李明亮出來是為了要幫他擋子彈的，如果不是李明亮，在媒體與泛藍政客窮追猛打製造政治語言防疫的態勢之下，SARS恐會愈演愈烈。
而且，抗疫作戰是跨部會層級的工作，讓一個衛生署長接這種工作，涂醒哲認為「這也是怪怪的，不是嗎？」外界一直不清楚李、涂二人之間的互動真相，最後只看到涂醒哲辭職，使相關誤會越攪越渾。
◆為官之路 他摔得滿身是傷 對於出來「做官」這件事情，涂醒哲的想法也和外界差異很大。「你看看我、李明亮和現在疾管局局長蘇益仁的薪水，以前當醫生、教授和現在當官，到底差了多少？」從醫界的眼光來看，像涂醒哲這種親自跳下來當官的，幾乎都是傻瓜，放著高薪的工作不幹，竟甘願在政壇整天被人凌遲？
「沒辦法啊！台灣有很多醫療體系的東西需要改革，弊病實在太多，我們這幾個醫生會這樣跳下來，都是因為看不過去，如果沒有那種使命感，誰會這樣沒事找事情做？醫師在台灣的社會地位很高，我根本不用去跟人家搶著要當衛生署長。」涂醒哲快人快語。
所以，一聽到涂醒哲要辭掉署長這個消息，「我家裡電話一直接不完，大家都是來恭喜的！」「以前當官可能有很多好處，現在時代變了，當官都是在吃苦，怎麼可能會那麼愛當？很多政治人物都用以前的眼光來看現在的官場，其實錯得一塌糊塗。」
也可能是看得很開，涂醒哲在署長任期內，對於一些立委的質詢，也相當不以為然。「我回答那些泛藍立委的問題，都很實際，一問一答，答案是什麼就是什麼，不會像有些比較會做官的，會捧一下立委，用應付或者虛招的方式答詢。」
而除了衛生署業務範圍的問題之外，對於意識型態上面的堅持，涂醒哲也相當強硬。「沒辦法，這些政治理念我沒有辦法隱藏，因為是我一直的堅持，可能這一點讓那些立委很刺眼吧？」
◆獻給河神 平息大家的疑慮 這一年來在政壇中的衝撞，讓涂醒哲滿身是傷，他覺得這是「台灣民主過程中的必要」，他說，「和當年白色恐怖那些被殺死、逮捕的異議人士，甚至是當年總統夫人吳淑珍被暗殺不遂而殘障的犧牲，我這個根本不算什麼......」涂醒哲說，他覺得台灣這個民主要過渡到比較先進的層次中，可能還要再等四到八年。最好，阿扁總統可以連任，讓整個泛藍陣營可以死，心比較徹底一點，然後，政黨輪替的意義才會真正被凸顯出來。
「不然，你看政壇中有這麼多的怨恨！那個楊富美，為了要我下台可以捏造出這麼多故事，我真的不懂，有什麼值得可以這麼恨的？我根本跟她不熟啊？」涂醒哲期望台灣的民主，總有一天可以成熟一點，包括媒體、反對黨、輿論等，體質上都會改良。在那一天到來之前，涂醒哲認為自己的下台，可以視為一種犧牲。
「你有沒有聽過在原始時代，天災人禍肆虐的時候，一些部落總是要找一個處女獻給河神，對不對？就這樣吧，把我當做那個處女被獻給河神一樣，希望可以平息大家的疑慮。」愛恨分明的涂醒哲，悠悠地下這個結論。
( 2003.10.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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