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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統是否繼續挑選呂秀蓮為副手搭檔，一直是熱門話題，這兩天，陳總統與呂副總統共同出席兩個場合，陳總統一番「若有所指」的談話，讓外界解讀為扁呂再配的暗示，又引起騷動。

首先是在一場廟會裡，陳總統說：「非常感謝（各位善男信女），要來支持阿扁，要來支持呂秀蓮－－要來支持阿扁可以在二○○四年連任成功，非常感激」，「希望大家在明年三月二十日，再次用愛、用民主選票，支持民進黨、支持阿扁、支持呂秀蓮，一起繼續為大家服務，好不好？」而隔天在歡迎甘比亞總統的國宴致詞中，陳總統又說他和甘國總統一樣，是選擇女性當副手的少數國家元首之一，且語帶玄機，稱甘國總統做了第二任（連任），「第一任和第二任的副總統是同一人」。不管如何，這些談話都很容易讓人「以為」副手已定，從此不必再猜測了。

然而事實真是如此「拍板定案」嗎？當然不是。相反的，如果現任者參選連任是理所當然的話，陳總統的兩次談話，其實是「欲言又止」，存在著一種猶疑，而不是「毫無保留的熱情」（陳水扁風格）。譬如他雖提到呂秀蓮，但卻以「支持阿扁可以在二○○四年連任成功」，而不是「支持我們兩人連任成功」來傳達心意；而「第一任和第二任的副總統是同一人」，指的是甘比亞，就沒下文了，按照阿扁式風格，「寧過莫不及」，是會強力引申到自己身上的，卻留下了緊急煞車的痕跡。

這或許是一種難言的尷尬。一方面呂副總統勢在必得（她已認定陳總統是「非正式宣布」了），另一方面兩人「八字不合」乃政壇人盡皆知，實不必多言。在這種難分難解的情況之下，陳總統沒有到最後一刻（十二月中），恐怕也不可能真正確定副手人選。這一樁「副手疑雲」，讓人深深覺得民進黨的這些「大老」，都是一群「很難搞定」的麻煩人物。呂秀蓮是一個令人「頭痛」的政治人物，歷任的民進黨主席，卸任後也不缺這類「麻煩製造者」，不是拂袖而去，就是自我放逐（許信良、施明德、林義雄），以致取得政權之後，陳水扁反而成為政治的孤鳥型領袖，能夠與聞國政的大老，始終未出現。

我們或許可以稱此現象為「美麗島症候群」，因為這些「很難搞定」的政治人物，多為美麗島事件受難者（民主鬥士），而如今掌握政治實權的陳水扁、謝長廷、蘇貞昌，則是美麗島事件的辯護律師，辯護律師有其理想，但也有其務實性格存在，而那些革命者卻個個都是開創者，「連命都可以不要」，對於「取得政權」的價值觀念，恐怕兩者之間是有所差異的。

然而這也是這些民主改革派可愛的地方，在他們所追求的本土化、民主化或制定新憲的理念中，其實盡為國家理念，並非政黨式主張。譬如主張公民投票，本來是執政者較不喜歡的選項（因為等於是自我削權、「還權於民」），但現在卻成為民進黨的「政黨主張」，原因就是這些民主鬥士背負著歷史使命，而不是政黨利益。從這個角度來看待明年總統大選，人們或許較能理解它的歷史意義，也較能體諒民進黨若干人士的不耐與「不團結」－－因為在國家概念與政黨利益之間，已可看出台灣的民主深化不夠，「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須努力」矣。

我們也較能理解陳總統的孤單與尷尬。

( 2003.10.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