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故事】
〈專訪行政院長〉游錫 ：新政府的執行力比國民黨優秀！
文/高天生•陳宗逸
錫义在本刊專訪笑著說，他對於一年多來的政績充滿自信。他表示，去年的這個時候，覺得有些政績還沒有表現出來，比較不敢說話，今年感覺到已顯績效，已經有資格站出來，為行政院的「執行力」掛保證。
對於近來他與宋楚瑜之間的對話被扭曲為個人恩怨和選戰權謀，游錫义相當不以為然，他認為行政院現在許多施政，是在為宋楚瑜省長任內的爛攤子收尾，宋楚瑜不但沒有感激，反而到處亂咬行政院沒有執行力，使游錫义覺得很鬱卒，因而不吐不快。
對於以企業化管理的方式，帶動出行政團隊的執行效率，游錫义展現不同以往的高度自信。尤其對於高雄市自來水水質改善，即將在十月底大功告成，解決國民黨政府三十多年來解決不了的難題，游錫义更認為那是新政府團隊高行政效率和超強執行力的具體案例。游錫义同時大力肯定副院長林信義在高雄水質改善過程付出的心血。
至於談到敏感的副手人選問題，游錫义一貫低調的表示，行政院完全支持總統的決定，他也認為民進黨是一個相當開放的政黨，黨內同志在決策形成過程中，可以各種不同方式充分表現意見，但是當總統做了決定之後，他認為大家一定會全力進行輔選，這也是民進黨一貫的優良傳統。
以下，是游錫义接受本刊專訪的內容。
◆操之在行政院的成績都相當好 《新台灣新聞周刊》問（以下簡稱問）：目前台灣的立法院生態是朝小野大，對於整個政黨輪替之後的核心價值呈現或政務推動受到阻礙，以及與立法院之間的互動困難，你的想法如何？
游錫义答（以下簡稱答）：朝小野大是一個事實，行政院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拚經濟，大改革」，我去年二月一日上任之後，整個團隊都很努力要化解這些問題。當然，現在積在立法院的法案，也有很多是之前的內閣留下來的，包括俊雄兄任內也有研擬出來的法案。這個會期我們已經送了六百多個法案，到現在還有三百多個法案「躺」在立法院，沒有辦法動，很多法案都很重要，像是陽光法案、政府組織改造、行政院組織三法等，都被擋下來了。
如國民年金法問題，泛紫聯盟抨擊政府只會「發現金」，他們指涉的是敬老年金、老農津貼，其實政府怎麼可能沒有規劃和遠見，只要國民年金法通過，整個台灣社會的福利制度才會健全起來。當然，在法案通過之前，有一些比較要救急的部分，我們也要處理，會有一些津貼，該給人的要給人。
其實，目前我們的貧富差距和外國比起來，還不算很高，去年是六點一六，日本比我們低，是四點八一，但是韓國六點八、美國十、香港十七、新加坡二十，比起來台灣的狀況實在好很多。當然，台灣近幾年因為高科技產業發展、經濟轉型等等因素，貧富差距會有一點擴大、失業率也上升，我們都有配套的規劃和想法，經過深入的溝通、說明，泛紫聯盟反對的聲音也降低了。
總統上任三年多來，論行政院的績效，如果操之在院內的，成績都很好，但是如果牽涉到立法院的因素，就無法操之在我們。像我們在金融改革上面，對於打消呆帳這個部分，從去年八．○四％降到今年五．一八％，績效就不錯，可以達到總統所說「二五八」的要求，這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再如前年八月經發會的閉幕典禮，各政黨都說要落實一些什麼政策，很熱烈的樣子，都說立法院方面要全力配合，結果這些結論目前還有十八個法案卡在立法院。所以，這些在野黨有時候都是說一套、做一套。
◆績效的檢視標準大家看法不同 問：很多人都在談政府執行力的問題，有沒有一個清楚或客觀的指標加以評量？
答：我過去在民營企業做過將近十年的外務員，以前也唸過財務分析，要評斷民營企業的績效，就是用利潤和營業額來判斷執行效能。民間企業很簡單，要用目標管理就可以。像銀行，也是用存放差距來判斷。
但是政府的判斷標準比較複雜，沒有一個量化的標準。比較明顯的項目，就是預算。但是消化預算不能做為政府效率的指標，目前沒有一個可以一體通用的績效檢視標準。再來，每個部會的量化評斷也不同。
例如警察，就用破案率，但是這也不能做為絕對的標準，因為也有一些警察會灌水什麼的。而且，即使數字好看，但是治安的好壞是一種主觀的感覺，就算你覺得做得不錯，但是媒體的報導可能也有偏差，讓社會觀感也有差異。這也不能說是媒體的問題，因為社會進步本來就會有這種多元的看法。
所以說，我們雖然用良好的管理來提升執行力，但是這並沒有辦法百分之百用這個來衡量，這會出問題。但是起碼這個可信度可以達到一定的程度。
又例如，我們現在在推動的觀光客倍增，這個評量績效的標準又在哪裡？過去的做法，是將每個觀光點打散，現在我們則是用配套來做。也就是說，行銷台灣，並不是花錢去外國登廣告，像美國的觀光也沒有來台灣登廣告不是嗎？這是說，希望吸引外國觀光客來台灣，了解台灣之後，留在台灣，這就是我們的套裝旅遊的精神。這些配套，我們都有跨部會的協調。每一個套裝旅遊，每一個套裝一個工作群，我現在交給政務委員負責。這就是我們現在的做事方法，和過去的思考不同。
觀光客倍增的精神，就是希望花蓮跟新加坡比，不要像以前台灣自己的觀光景點自己在互搶，要和世界比，所有的建設一次規劃，全部都要國際水準。同時，希望觀光的效益，不論收入或者產值，也要城鄉平等。
◆誰在幫宋擦屁股？ 他執行力太差 問：對於台灣目前的媒體，只選擇針對政府的缺失，以誇張負面的角度來解讀政府施政，你的看法如何？
答：其實不可否認，我們還是有很多層面需要去改善，也還是有部會有問題，一些法案還沒有通過，也會遇到瓶頸，人民對於政黨輪替可能也不習慣，我們還是有必須再努力的空間。
我上任一年八個多月，有一些我很有自信、算滿意的成績。例如，目前大高雄地區的飲用水問題，十月底將會解決。我從來沒有看過世界上有哪一個國家，有裝自來水，人民卻還要買水來喝。這個問題已經幾十年了，沒有解決。當初誰要解決？應該不是高雄市，當時還沒有凍省，自來水是要歸省政府台灣省自來水公司負責，因為高雄市沒有像台北市有自來水處，也就是說，高雄當時的自來水問題，是歸宋楚瑜先生管的。
當時吳敦義和宋楚瑜，都是國民黨的中常委，高屏溪的養豬離牧的問題不解決，一定沒辦法。要離牧的一共四十七萬頭，解決這個問題，還是要省政府農林廳不是嗎？離牧要成功，林副院長功勞最大，因為當時台糖公司三萬頭離牧是指標，當時任經濟部長的林信義，率先要求台糖三萬頭豬隻離牧，民眾見到台糖都這樣做了，所以就跟著做。問題要這樣解決才行，當時吳敦義整天哭喪著臉，要選又不選，能解決什麼問題？幾十年來沒有進展，關鍵就在這裡。
這個幾十年沒有辦法解決的問題，我們不是花了三年多的時間就解決了？本來預定要在今年年底可以完成，我們進度還超前，十月月底高雄市民就可以喝煮沸過的自來水了。這就是政府的執行力啊。
所以，我最近認為，我一直都在幫宋先生擦屁股啊，因為他該做的工作沒有做，大家都說他很有執行力，但是他五年九個月的任內（省主席加上省長）沒有辦法解決，陳總統上任三年半，不是馬上就解決了嗎。到底誰的執行力有問題？
另一個案例就是基隆河，我們上任的時候，疏浚工作也還沒有好，去年七月立法院臨時會通過預算，本來二○○五年才可以整個完工，現在我們可以在明年六月完工，提早一年。這個執行力就發揮出來了。
北宜高速公路，執行力更加不一樣。一九九一年八月十五日開工，二○○○年總統就職的時候，年平均進度才只有三．八％，我們現在可以提升到二一％，五年之後就可以通車，而且我們都沒有撤換任何的工作小組人員。
當時還是有一些問題，因為一直有新的工法出來，但是舊合約卻將工作方式綁死，我們一上任就要開會改這些東西，我去年三月三日去看的時候，就說要延到二○○七年，最早歐晉德跟我說一九九八年就可以完工，後來還一直延，還有人跟我說要拖到二○一一年，我沒有答應。後來要求他們檢討，我說三個月以後來看，如果沒有解決問題，我就換人。三個月之後，進度馬上抓出來，而且比預期還提早。所以，榮工處和國工局的團隊，都沒有換，這就是我們新的管理文化。
又例如中科案，行政院去年九月廿三日核定，今年七月廿八日就有廠商進駐，這種過去的科學園區，可能要弄三年左右，我們這次時間還不到一年。這也是政府的執行力表現。
國營企業也是，轉虧為盈，指標的就是唐榮和中船。中船在六年半之內，從虧損一百多億，二○○二年開始賺錢。唐榮過去也虧二百多億，去年也開始賺錢。過去一換董事長，就被罵是為了酬庸而綠化，現在績效出來了，因為我們用人唯才。
◆與宋無個人恩怨他根本在膨風 問：院長最近重砲反擊親民黨主席宋楚瑜，媒體都說是你和宋楚瑜的個人恩怨，你怎麼說？
答：我過去跟他沒什麼恩怨，以前各有公職、立場、黨派的分別，個人拚個人的，沒有什麼淵源。我只是覺得，現在遇到很多的事情，都是在幫他收尾。他跟媒體說，行政院沒有執行力。我一聽就覺得，有沒有弄錯？我是在擦你的屁股，沒有嫌你屁股臭就很好了，還要這樣被你糟蹋，我想是因為想到這裡，我很鬱卒，有感而發啦。
遇到玉長公路，遇到宜蘭台鐵線，那個一九九七年就要完成，到現在還是爛攤子，那都是他的問題啊！我們是沒有什麼過節啦。那些什麼補助宜蘭多少錢，根本亂講。縣政府被補助多少，帳目都清清楚楚，審計部都有查核過，怎麼可以他這樣隨口說，一下六百億元，一下八百億元的，我是不想去爭，他根本在膨風，只是順那個勢，想要炒作他對宜蘭很照顧而已啦，那些錢又不是他整包帶來的。
◆經濟轉型遇障礙是全球性問題 問：總統大選的壓力馬上就要來了，拚經濟大改革的方向，院長是不是還有指標性的方向或者績效？
答：總統就任之後，當然拚經濟大改革作為主要目標。對於行政院稟承總統的指示，主要就是奠基轉型，改革升級，意思就是說從俊雄兄上一任所奠定的基礎，積極轉型、改革帶動升級。有許多的地方都要改，一些轉型都是長期的工作，從去年五月頒布的國發計劃，就可以看得出來。其實我們面對這幾年，是過去沒有見過的全球競爭，因為我們參加了ＷＴＯ，與一百多個國家加速整個世界性的市場競爭，相當激烈。此外，中國對台灣的磁吸作用相當強，再加上台灣在產業轉型的層面上，並不成功。
我過去當總統府秘書長的時候，也有與包括台塑在內的企業家聊到這個問題，他們普遍覺得，景氣是世界性的不好，台灣的經濟轉型也有問題，這個趨勢已經大概延續了十年左右了，再碰到台灣首次的政黨輪替，社會與政治層面也有衝擊，林林總總加起來，台灣才會有目前的狀況。
但是，有時候媒體在討論這個問題，都把全球性不景氣，以及台灣十年來轉型不成功的因素忘掉，就只把矛頭轉到政黨輪替。但是我們自己問自己，新加坡有政黨輪替嗎？日本有嗎？香港也沒有啊？但是大家經濟都不好啊！也有人怪說是三通的問題，但是日本、香港、新加坡難道都沒有和中國三通嗎？香港更是通，情況也沒有好到哪裡去啊？
所以，台灣現在面臨這個世界性的巨變，我們才會提出國發計劃，我記得去年那個時候，應元兄還在行政院，也是跟大家拚成這樣，每天早出晚歸，周六周日還要上班，就是為了這個，我們希望對症下藥。
◆公務員保持中立遇選舉更如此 問：新政府執政至今，也有人說以往舊時代那種官僚習氣已經漸漸消失，你的感覺是什麼？在行政團隊輔選方面，又要如何在行政中立的立場上，進行輔選？
答：政務官和事務官，其實沒有外界所說的那種隔閡。例如北宜高速公路，沒有事務官的配合，怎麼可能拿出這種成績？我相信這些公務員，只要有好的管理，好的政策，用人唯才，賞罰分明，我想都是相當優秀、用心的人才。
至於行政中立與輔選的問題，總統一直都向我們強調，公務員保持中立，就像軍隊國家化一樣，我也要求公務人員一定要嚴守中立角色。但是，政務官輔選，也是民主政治的常態，天經地義的事情。但是政務官輔選，不能用公務上的資源、人力物力與時間，這個原則下，其他都是常態，到時候，行政院也會成立搭配的小組。
◆總統有權選副手我們全力配合 問：總統大選副手人選的議題很熱，最近民進黨內也有少壯派立委以連署方式表達看法，你怎麼看這個情況？這樣的事情對於未來黨內生態，又會有什麼政治結構的改變？內容中副總統的條件說，你認為呢？
答：副總統的問題，這是總統的職權，根據民進黨的內規，這是總統的選擇，行政院的立場，我們也都完全尊重。總統認為誰可以跟他配合，行政院都沒有第二句話。
至於輔選問題，我覺得把行政院的工作做好，就是最好的輔選工作，是對總統最大的幫忙。在我的想法中，大家對總統有什麼建議，民進黨本來就是一個相當開放的政黨，大家如果有什麼建議提出來給總統，這個應該也沒有什麼不對，給總統參考之後，下了決定，我想大家都會全力的去輔選。
( 2003.10.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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