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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竿島芹壁、南竿島牛角村落裡，一邊聆聽解說員的故事，一邊想像著馬祖聚落的美感與傳奇。他們，正在為沒水、沒電的老聚落尋找未來，讓深度旅遊注入新生命。對於正值轉型發展中的南竿牛角與北竿芹壁居民來說，他們期待觀光開發而被重新認識，但，害怕重蹈九份與金瓜石過度觀光的樣貌，因為，聚落再生，禁不起一次次的催殘。

◆漁寮豬舍再利用　改成人文咖啡館

牛角的社區營造已經累積將近十年的歷史，許多地方人士相繼投入地方文史工作，包括曹以雄議員、王花娣主任、楊綏生醫生、林錦宏、王清勇、鄭麗慧、曹常永村長等等人士，還有曾在馬祖當兵現任職於城鄉工作室的鄭治仁，他們積極地逐步修復聚落。

牛角聚落繼聚落保存計畫之後，又融入閒置空間再利用，將漁寮豬舍改建成人文咖啡館，民房變成老酒餐館的依嬤的店，和海角民宿等多元化運用。牛角聚落是牛角社區發展協會經年累月耕耘的成果。

該協會成員鄭麗慧：「來牛角九年，開始當文化義工、環保義工，當時對聚落保存還不懂。馬祖年輕人很排斥住這種古厝，可是我很喜歡。來這裡我幫忙整理三棟舊房子，因為租金很便宜，沒水沒電沒廁所沒廚房，連門也壞了。花了三十幾萬元整理，住滿三年發現木頭腐蝕大門也壞了，更換整修又花了十幾萬，總共花了五十幾萬。雖然是石頭屋卻是冬暖夏涼，缺點是木造房子很像公蟲博物館，不過，跟大地接觸很自然的感覺。」

芹壁和牛角經過數十年的荒廢，周圍環境很亂，有些房子幾十年沒人住，屋子快垮了，有房子裡面像倉庫堆滿東西。有些房子結構還保存完善，六年前開始整理，四年前成立城鄉工作室，歷經馬祖文藝協會推動文史工作，累積人文知識基礎，三年前進行閒置空間再利用，二○○一年第二次修繕完畢，交給社區管理。

◆人力不足換方向 茶藝館變成民宿

牛角和芹壁一開始不被看好，馬祖民眾認為不可能經營起來，主因是民眾對閒置空間使用沒有概念，不知如何經營。在縣政府發包委外經營流標數次後，芹壁的民宿房間與咖啡館仍發包委外經營，牛角決定交給社區發展協會承接。

但是，社區組織是非營利單位，面臨經營的困難，一旦涉及營運，需要人事成本與專業經驗。牛角社區發展協會剛開始採取半開放，客人來一律ＤＩＹ完全免費，以人文咖啡館定位的漁寮書齋，以開放式管理實施二、三年，希望帶動社區人文氣息與聚落文化，同時兼負著文化啟蒙與社區營造的開創性工作。

社區協會抱持著從失敗中求取經驗，雖然，縣政府設定經營方向為一間餐廳、咖啡廳、民宿和茶藝館，牛角社區發現人力不足，只好將茶藝館改做老街民宿。先營造每個空間有不同的用途，讓民眾了解多元化經營的觀念，不要逃避與害怕聚落營造與發展理想，重新面對與思考新的方向。

◆老房子漸獲認同　居民爭相來修繕

社區協會全力支持參與經營團隊，十幾個社區委員也是股東，找專業經理人負擔很重，如果還要每個股東每個月再出錢，就會壓力很大，因此只好自己做。社區協會決定一間一間慢慢開，咖啡館賺錢後再開民宿「夜宿海角」，再來投資「依嬤的店」，又標了一個會來經營，到現在每個月還要還會錢。

經過咖啡館、夜宿海角與餐館經營經驗後，老街民宿經營只花三十萬。鄭麗慧說：「社區協會的投資者並沒有想要獲利，剛開始我沒把握，開張時跟股東們講，你們先看好喜歡哪樣家具，等到營業歸零時，每個人拿自己喜歡的東西走。股東們對我說，你儘管去，開一天算一天。」

牛角聚落的閒置空間經營，還有二年就要還給縣政府。牛角經驗已經讓當地民眾了解多元化的使用，這是活生生的教場，社區協會認為很值得。很多年輕人認同馬祖的老房子，願意開始回來整理，以前修繕補助沒有人申請，最近卻有五六十個人申請，爭取兩個補助額度。鄭麗慧說：「我們年輕人不再排斥，也認定它是一種文化。」

◆民宿風格成新寵 藝術家進駐芹壁

芹壁經過聚落保存計畫，三年來陸續修復十間、八間與五間，總計二十三間。目前由承租者經營十間民宿與咖啡館，由於芹壁地處偏遠，業者企圖走現代化咖啡館模式，卻苦於人力資源與專業性的不足。

民宿部分採用台北品味的原木家具和白色床單棉被，贏得都會遊客喜好，很快上了旅遊雜誌的版面，成為民宿旅遊的新星。在偏遠離島經營民宿，即使獲得媒體的讚賞，在現實經營上還是存在很多營運的風險。

中華民國連江縣聚落保存芹壁村協進會，一九九八年向內政部登記成立。之前，透過牛角社區組織合作，引進五個藝術家進駐，由陳朝興博士向文建會申請藝術進駐，北竿文化協會理事長陳貴忠協辦，一九九七年水墨畫家林銓居、詩人羅葉、文學家林保寶、攝影家C.Stowers與陳朝興等，以文藝進駐營造文化活力。這些年來，王禮義、陳世鑽、王天和、和副議長謝承春等等人士，不遺餘力推動社區營造，近年他們意識到政府營造計畫與學者們助力是階段性的協助，必須自力救濟強化社區組織。

◆籌設導覽工作室　拒絕走九份路線

芹壁社區營造員王好蓮指出，芹壁是政府委外經營，如何把地方文史與遊客產生互動，同時帶動社區再造的活力，是社區促進會的關切重點。社區協進會希望採取總量管制，控制觀光客在一百個人以內，對於明年新民防空間的委外案，他們規劃傳統美食的商業街與遊客服務中心。芹壁晚上對某些客人會很無聊，希望透過在地文化活動與客人互動，他們認為目前的經營者與社區的互動尚有所不足，協進會必須擔任更重要的角色，必須扮演委託經營者與社區居民的中間者。

芹壁協進會希望房子的家族回來經營，透過藝文與工作室，將客人帶入芹壁的生活方式，同時強化芹壁的藝文活力。協進會配合強化文史導覽工作，培訓在地幹部，預定明年成立「導覽工作室」，每天針對散客排四個班，每梯次每人兩小時收費五十元。另外，在傳統小吃手工藝品上，如何延續傳統技藝也是關鍵重點，他們憂慮再過五年十年可能就會消失。

王好蓮說：「社區協會提供經營者行銷管道，任何店要開的前提是不能影響社區，對此，協會將扮演很重要的責任，我們不想變成現在的九份、金瓜石，那是沒辦法介入之後開放的結果。芹壁的民眾如果認知不夠，也會變成這個樣子，我們希望有計畫有理想的盡情發揮每個空間特色。」

◆適合做深度旅遊　擔心過度觀光化

馬祖風景管理處長廖源隆指出，東引島、莒光島是馬祖列島的邊陲，不適合掠奪式走馬看花的旅遊，比較適合三、五天定點深度旅遊，能夠接受比較高的消費。其實，芹壁牛角也有同樣的問題，以每天三百人的遊客量，分散到五大島嶼，還是有發展潛力。問題是在地社區組織是否具有優質化觀光的競爭力，牛角地處南竿，人力資源豐富因此經營上不成問題，北竿芹壁、東西莒光島和東引島卻存在很多問題。

學術界、媒體界、觀光界都注意到芹壁牛角的重要性，問題是芹壁牛角的觀光定位在哪裡呢？鄭麗慧說：「有好幾個月時間，我儘量拒絕媒體採訪，希望沉靜下來反省，下一步該怎麼做。媒體報導多了，感覺到媒體硬拉著你往前走，附和外界觀光的趨勢。我們很擔心過度觀光化，會破壞馬祖觀光的品質。」

政府喜歡找學者專家規劃風景區，芹壁牛角的社區人士表示：「專業規劃師有時候會注入當地太多外來的想法，我們常會跟規劃師反覆傳達我們需要什麼，直到他們了解我們的想法。」牛角聚落費了八年才累積一點點青年的認同，芹壁似乎也開始醞釀，但，政府的計畫正在萎縮中，學者們的注意力也移轉到其他地方去了。

◎大口喝老酒

■漁寮書齋原先是養豬與曬蝦皮的工寮，卻變成一間人文咖啡館，可以體驗異國風味，聚落居民慢慢發現竟然可以在民宅開餐廳和民宿。馬祖人靠海喝酒嗓門大，喝酒是必需品，馬祖人家家戶戶都可以自己釀，自己喝。

雖然馬祖老酒已經沒落，鄭麗慧採用馬祖老酒來做餐廳的主題，菜色搭配馬祖風味菜，牛角村上方是馬祖酒廠，本身就是老酒的故鄉，乾脆先用老酒做主題，做老酒工坊，「依嬤的店」就是以大口喝酒大口吃飯的豪爽氣息。

（江冠明）

( 2003.12.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