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瞭望】
杜馬選舉 普丁大勝
文/路遙
羅斯總統普丁認為，第四屆國家杜馬 （下院）選舉結果，反映人民的真正意願和政治現實，使民主又向前邁進一大步。實際上，普丁的口袋政黨勝出，固然反映俄羅斯的政治現實，對明年三月總統大選和未來四年的政治走向確實會產生非常關鍵的作用，但由此形成純粹的「翼贊政治」，對俄羅斯是好是壞還有待斟酌。
◆統一俄羅斯 「統一」了俄羅斯 俄羅斯選舉法規定，國家杜馬選舉結果應在投開票後十五天內，也就是十二月廿二日前正式公布，但從中央選舉委員會八日下午宣布的初步結果來看（參見一○三頁附錄），塵埃已定，大勢已明：親政府的統一俄羅斯大獲全勝，民族主義政黨自由民主黨和祖國聯盟也大有斬獲，俄羅斯共產黨慘敗，自由改革派雅布羅柯（蘋果黨）和右翼勢力聯盟得票率沒有跨過五％門檻。
單一選區議席加上依得票比例分配的議席之後，統一俄羅斯為二百二十二席、自民黨三十八席、祖國三十七席、人民黨十九席，總計這四個親普丁政黨所掌握的議席就高達三百一十六席，占杜馬總議席七成左右，共產黨只獲五十三席，無黨籍六十五席，包括蘋果黨與右翼勢力聯盟等十八個政治黨派與組織全都摃龜。換言之，經這次杜馬選舉，左翼重挫和右翼慘敗，普丁則利用統一俄羅斯「統一」了俄羅斯，成為最大的贏家。
共產黨、蘋果黨和右翼勢力聯盟雖在選前簽署協議，聯合監督選舉，防止投票和計票過程中出現舞弊行為，選後也對媒體報導不公、選舉舞弊等情事不無抱怨，但對選舉結果並未提出太大質疑，倒是從各大報八日的評論不難窺見今後俄羅斯政治走向。例如，消息報頭版頭條說「總統取得控制杜馬的議席」，官方報紙俄羅斯報強調素有「總統黨」、「政權黨」之稱的「統一俄羅斯」首次在議會選舉中獲勝，並探討該黨下一步的行動；右翼政黨輿論重陣獨立報則慨嘆，「選舉已經結束，把它忘了吧！」最引人注目的是代表金融寡頭勢力的生意人報，在頭版頭條〈後蘇聯時期的威脅〉一文中，以一名拳擊手打擂台成功的故事影射這次選舉結果。
「統一俄羅斯」的前身是「統一黨」（一九九九年杜馬選舉前兩個月，由克里姆林宮號召地方首成立的親政府政黨），選前的席次只有八十二席，這次所以能成長二•七倍以上，最主要原因在於選戰策略正確。該黨首先強調俄羅斯近年經濟明顯成長、人民生活水平不斷提高的事實，在競選活動中一面充分宣揚普丁政府的政績，以市場變革、消除貧困等目標來吸引選民，一面打出「跟總統聯盟，做為總統執行政策唯一依靠的政黨，以及總統與社會保持經常聯繫的唯一機制」的口號。
普丁不僅參加該黨的重要競選活動，並在選戰進入尾聲時發表電視講話，強調「統一俄羅斯」確實是他就任總統以來所仰仗的政治力量，以自己絕高的人氣為該黨背書。
◆共產黨 影響力逐漸式微 共產黨的前身是蘇共，號稱擁有五十五萬黨員，是唯一在全國八十九個行政區中設有基層黨部的第一大政黨。共產黨自詡是「永不妥協的反對黨」，在前三次的杜馬選舉中也都名列前茅，改選前有八十二席，但這次的得票率卻只有上次的一半。
共產黨以國家主導經濟的主張和對弱勢族群的關心，贏得不少選民青睞，但近年由於國家整體經濟趨穩，固有的老年支持層逐漸流失，影響力已逐漸式微，加上還沒走出黨內左派分裂的陰影，這次選舉非但提不出更具吸引力的政見，反而提名不少金融寡頭參選，使許多黨員和支持者大感失望，選戰中又受到親普丁政黨抹黑和官方媒體圍剿，在克里姆林宮扶植的政黨如「祖國」夾殺之下，原本的抗議票海失去不少，是共產黨慘敗的最主要因素。
這次選舉異軍突起的「祖國」競選聯盟，是九月間才成立的「人民愛國聯盟」，成員共有二十九個左翼黨派和組織，主要領導人格拉濟耶夫原本是共產黨議員。「祖國」雖具有相當程度的官方色彩，但以「愛國主義」為主要口號，主張發展國家經濟，改善人民生活，凸顯其中間偏左的立場，搶了共產黨和自民黨不少選票。
◆自民黨 民族主義受歡迎 自民黨得票率之高，出乎許多人意料之外。該黨高舉民族主義大纛，主張加強中央集權、建立強大的俄羅斯帝國，但在重大議題上從葉爾欽時代到如今都是採取與總統合作的態度，因此也有人懷疑它是克里姆林宮所扶植的「可控制的反對黨」，意在制衡共產黨。
自民黨是俄羅斯政壇老手，黨魁齊日諾夫斯基更以反西方反猶太言論揚名國際。此人雖言行狂放不羈，時時口出狂言，惹出不少麻煩，但自民黨支持基礎穩定，總能突破五％的門檻，如上次杜馬選舉時得票率就有五•九八％，這次則由於獲得克宮與官方媒體支持，搶下共產黨的抗議票，成為新杜馬的第三大勢力。
自稱「民主反對黨」的蘋果黨和以「建設性反對黨」自況的「右翼勢力聯盟」，實力雖不如共產黨和統一黨，在上屆杜馬仍十分活躍，這次卻雙雙遭淘汰，一則是反映出右翼政黨仍缺乏廣泛社會基礎的事實，再則是因為兩黨並沒有落實有效的競選聯盟策略。然而，更重要的因素是，兩黨標榜自由改革，卻在上屆杜馬中成為大資本家的代言人，是以儘管在尤科斯石油公司及其總裁霍多爾科夫斯基被捕事件中採取與政府對立的態度，仍被視為維護資本家利益，無法爭取更多選民支持。蘋果黨這次提名十三人參選，其中就有三名是尤科斯高層主管。
◎俄羅斯杜馬第四屆選舉 ■俄羅斯聯邦議會採兩院制，上院稱聯邦委員會，由全國八十九個行政區各派兩名代表組成；下院稱國家杜馬，由四百五十名議員組成，其中半數為選區議席，由全國二百二十五個單一大選區選出，另外半數為比例代表議席，由在選舉中得票率超過五％的競選黨派依得票多寡分配，任期四年。
今年九月二日，普丁總統簽署議會選舉令，揭開第四屆國家杜馬選舉序幕，具有參選資格的四十四個全國性的政黨和二十個社會組織，經三個月的緊張角逐後，最終有十八個政黨和五個競選聯盟勝出，進入總決選。
俄羅斯中央與地方從十二月四日起，對全國九萬六千多個投開票所加強警戒；五日結束競選宣傳活動，同一天，中央選舉委員會新聞中心啟用，千餘名外國觀察員陸續到位，西伯利亞遠東地區等偏遠選區、海外及七日選舉當天由於執行公務而不能投票的人員已開始提前投票。
根據中選會的統計，這次選舉的登記選民共有一億零九百萬人，投票率為五五•七％，低於一九九九年第三屆國家杜馬選舉的六四•七五％。
雖然正式選舉結果廿二日才會公布，但從中選會在八日所發布的選報來看，第四屆杜馬的勢力分布已經底定。九七•八七％的開票結果顯示，「統一俄羅斯」得票率三七•○九％，居於絕對領先位置；「俄羅斯共產黨」雖居第二位，但得票率只有一二•七％；民族主義勢力「自由民主黨」和「祖國」聯盟大有斬獲，得票率分別獲得一一•六％和九•一％；自由改革派「雅布羅柯」（蘋果黨）和「右翼力量聯盟」表現不理想，得票率分別為四•三％和五％，沒有跨過五％門檻，喪失在杜馬組黨團的資格。
按得票比例分配後，統一俄羅斯、共產黨、自民黨和祖國聯盟，分別獲得一百零五、十二和八個代表席位。其中，有「總統黨」之稱的「統一俄羅斯」，選區和比例代表議席總計二百二十二席，是這次杜馬選舉的最大贏家，自民黨三十八席、祖國三十七席、人民黨十九席。這三個親普廷政黨所掌握的議席達三百一十六席，占杜馬總議席七成左右。
◎選後三大趨勢 ■這次杜馬選舉出現幾個值得注意的趨勢，首先是，儘管普丁大力打壓金融寡頭，但從親政府到反政府的政黨都大舉提名商界人物參選。
依莫斯科時報的說法，第四屆杜馬將有二○％的的商人或商界出身的議員，另有四○％由大企業支持的議員將成為商界最有力的說客。商人從政一方面反映商而優則仕的權力慾望，一方面也希望藉由進入立法機關，掌控預算與稅收、信貸與金融、工商政策、能源與科技等委員會，防止杜馬通過有損他們商業利益的法律。當然，也有些人如霍多爾科夫斯基，躋身杜馬是為了免於被起訴。
第二個趨勢是，統一俄羅斯、祖國和自民黨都有克里姆林宮支持（前兩者是克宮籌組）、都效忠普丁、都打著程度不一的「民族主義」。這表示，普丁已掌握杜馬三分之二以上的席次，就算他不修憲為自己連任舖路、不致重回威權統治，至少杜馬會變成名副其實的橡皮圖章。
第三個趨勢是，共產黨、蘋果黨和右翼勢力聯盟這三個主要反對政黨，社會根基逐漸侵蝕，這回敗在普丁政府挾行政資源、國營媒體和地方首長多重封殺之下，「永不妥協的反對黨」共產黨如何振衰起敝，蘋果黨和右翼勢力聯盟如何在議會外發揮建設性民主反對黨的作用，儼然成為三黨存亡續絕的最大關鍵。
相形之下，這次選舉的投票率偏低，一則顯示民眾的政治冷感，也削弱了選舉結果的權威性。此外，傳統的左派重挫，右翼暫時出局，表示俄羅斯政治從此進入沒有反對黨制衡的危機裏，同時，選舉失利的政黨力圖東山再起，也許會有出人意表的串聯行動，把政治鬥爭推向另一個高峰。
( 2003.12.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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