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驚爆點】
後海珊時代 新狂人即將崛起？
伊拉克情勢歹戲拖棚？
文/路遙
英聯軍窮搜八個月，終於生擒活捉海珊，基本上伊拉克戰爭目的已經達成。不過，武戲一落幕，圍繞海珊與伊拉克今後發展的文戲立時登場，主角仍然是美伊，拖棚的時間也絕不會遜於伊戰。
海珊被捕的地點、環境和呈現在鏡頭前的落魄相，顯示他確實已是喪家之犬，對照正如火如荼進行中的反美武裝鬥爭，已經沒有控制和影響力。然而，海珊從容就擒既跟他數度揚言戰死沙場的氣概大不同，美軍也沒有執行格殺令，其中是不是有什麼玄機，這些玄機跟海珊的命運與伊拉克情勢的演變有什麼關連，仍是個不易解答的謎。
◆生擒海珊傳言多 法庭上還有硬仗 海珊沒有慷慨就義，歸納起來不外幾個原因：美軍特種部隊成功阻止他自殺；美軍來得突然，仍在睡夢之中的他根本來不及反應；他獨裁專權多年，根本沒有自殺的勇氣；他根本不會使用所謂的「自殺背心」。另一個原因跟往後的演變息息相關，就是，他自知大勢已去，無法在戰場上跟美國一較雌雄，打算在法庭上再決勝負。
美國從伊戰一開打就沒有生擒海珊的意思，結果還是沒有當場將他格殺，大致上也有幾種說法。一是海珊已經易容變貌，加上海珊有替身的傳言，美軍拿不準他就是海珊本尊，乾脆先逮了再由ＤＮＡ驗明正身；二是美軍不敢斷言，打死海珊，反美武裝鬥爭運動就會退潮，生擒則可藉由長期的審判過程打擊反抗勢力的士氣；三是美軍在搜捕海珊和「撲克牌通緝令」要犯時，經常誤傷無辜平民，形象已經糟到無以復加，打死海珊也不會變成好人；四是不但多數伊拉克民眾認為，唯有伊拉克人可以處置海珊，就連美國的伊戰聯盟（包括英國和伊境反海珊勢力）也主張，應該生擒海珊並進行公開審判，以免成就他反美英雄的英名。
另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美方從已經被捕的艾濟之副總理等海珊政權軍政要員口中，問不出什麼驚人的內幕，於是希望從海珊身上打開缺口，查出大規模毀滅性武器等關鍵情報，證明美英開戰有理，進而經由大審坐實他的戰爭和反人類罪行。
◆美擬妥八大罪狀 盼套出要犯下落 美國國防部長倫斯斐在海珊被捕後承諾說，美方會依《日內瓦公約》相關規定對待他，儘管初次審訊時海珊仍矢口否認擁有大規模毀滅性武器，直說這是美國為了攻打伊拉克瞎編出來的藉口，倫斯斐仍表示「現在斷言他日後的行為，為時尚早」，不排除海珊日後和美軍合作的可能性，顯見美國打的是藉海珊來合理化自己開戰和占領的算盤。
美國國務院已經擬定海珊犯下戰爭罪行、違反《日內與公約》處死數千名伊朗戰俘、在安法爾戰爭中對平民使用毒氣、對伊北庫德族人進行種族屠殺、對伊南阿拉伯人犯下人道主義罪行、酷刑並殺害政治異議人士、種族淨化等八大罪狀。
因此，接著登場的便是怎麼審和在哪裏審判海珊的問題。
根據《時代》周刊的說法，美方已經依對付「基地」組織高層頭目的經驗，擬定循序漸進的審訊方案，打算用幾個月的時間來慢慢消磨海珊的意志和精力，迫使他最終全盤招供。
美國首先要查明的是，海珊對伊境方興未艾的自殺攻擊襲美行動到底知道多少，第二步是套出「撲克牌通緝令」第六號要犯、伊拉克革命委員會副主席易卜拉欣等在逃前政府高官的下落。不過，從海珊窩居的環境來看，美方對這兩點並不抱太大希望，主要還是想要藉由審訊跟海珊搭起對話橋梁，甚至建立「和諧」關係，縱使不能突破他的心防，也可以利用從海珊口中獲得的零星資訊，去威脅或套供在審中的伊拉克前官員，再拿這些情報來向海珊施壓。如此反復審訊，美方也許可以掌握伊拉克大規模毀滅性武器，以及前政府跟國際恐怖分子的關係等關鍵情報。
◆押解回美國受審 布希的如意算盤 至於要在哪裏審判海珊，由伊拉克或交給海牙法庭審判，固然比較符合伊人和國際輿論的希望，但從美國封鎖消息十五個鐘頭，在駐伊最高行政長官布瑞默宣布海珊落網時，美軍已以安全理由把他解送到祕密地點，隨後倫斯斐接受ＣＢＳ訪問時又宣稱，將依日內瓦公約給予海珊戰犯的待遇來看，顯然是希望把海珊弄到美國受審。
當然，在國際注目之下，美國不太可能祕密審判海珊，但若能把海珊押解回美國受審，不僅可以便宜行事，更可激起民眾愛國情緒，增加布希連任的勝算。
國際社會大多主張在伊拉克境內審判，剛好「伊拉克臨時管理委員會」十日才宣布成立戰爭法庭，準備對海珊來個缺席審判，如今海珊既已被捕，由伊拉克戰爭法庭審自然是順理成章的事。
不過，阿拉伯國家法律界人士和國際人權組織都認為，這個法庭是由臨管會委任伊拉克法官主審，國際法官和美國司法官員提供「建議」，審判經驗不足，太容易受到美國左右，加上臨管會中都是反海珊人士，這樣的審判對伊拉克人民和海珊本人都是不公平的。
◆多國主張在伊審 或引渡海牙法庭 目前除了澳洲（已在十幾年前廢除死刑）總理霍華德公開表態支持判海珊死刑外，絕大多數國家都主張在伊拉克公開審判，強調如何決定海珊的命運是伊克人的事，呼籲聯軍當局遵守國際相關規定，不可對海珊施刑或羞辱。
總部設在開羅的「阿拉伯律師協會」就發表聲明，主張盡快設置獨立而公正的伊拉克法庭，並准許阿拉伯國家和國際人權團體監督審判，約旦律師協會更呼籲組建阿拉伯律師團替海珊辯護。
引渡給海牙法庭是另一個選擇，但如此一來很可能會激怒阿拉伯世界，使反美運動更加激烈。況且，海珊大可以像米洛塞維奇一樣來個舌戰群英，甚至抖出美伊未交惡前許多見不得人的事。
在美國、伊拉克和海牙審判各有利弊，布希政府雖然基本上支持由伊拉克人民來處置海珊，但要依美國和臨執委所擬定的法律程序進行審判，而這就可能關係到海珊的生死了。譬如說，臨管會輪值主席哈基姆就表示，海珊的罪從起碼可以判上好幾百個死刑，另一位什葉派拉比的委員更信誓旦旦地說，明年七月一日就是海珊的死期（美英軍當局和臨委會有過協議，在伊拉克成立主權政府前暫時停止死刑，而明年六月三十日是美國移交政權的預定日）。
◆全球第十大富豪 海珊得拿錢換命 從海珊身上還牽引出幾個問題。首先是，海珊本人已經落網，他的兒子烏代和庫賽也被美軍打死，他第一任妻子下落不明，第二任妻子目前人在黎巴嫩首都貝魯特，準備帶三個女兒和一個兒子到巴黎隱居；另外兩個女兒拉格阿德、拉娜，以及她們的九個孩子已在七月三十一日抵達約旦首都安曼避難，受到約旦官方的保護，只有他最寵愛的小女兒仍然在伊拉克境內，但她丈夫也在四月下旬被美軍逮捕。這些人的命運又將如何呢？
其次是，布希政府早就下令相關單位在世界各地詳細調查，務必要查出去向不明的海珊鉅額資產，以便代墊戰爭開銷。今年三月《富比士》公布的全球富豪排行榜，海珊以二十億美元排名第十，ＣＢＳ則說他的資產在一百億到二百億之間，海珊到底有多少身價沒有人知道，但從他被捕時身懷七十五萬美元現金，可見他的確是富不可言。
伊拉克戰爭開打前，美國財政部已率先凍結海珊政權在美資產約十七億美元，英國新英格蘭銀行也凍結約六點四億美元。可是，美軍坦克一開進巴格達，不但海珊本人和他的親信們突然間消失，他的鉅額財產也不翼而飛。美軍沒打死海珊，跟這筆錢的下落大有關係，現在就看他願不願意拿錢買命了。
◆反美鬥爭不停止 還有二號接班人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問題是，布希和駐伊美軍都坦承，海珊落網不表示伊拉克反美武裝鬥爭因此會停止，反而有更進一步激化可能。那麼，到底誰能領導海珊舊部繼續反抗呢？據美國中情局的說法，海珊還有一個叫阿里的兒子，雖然只有十六歲，卻是海珊的第二號接班人，一直在效忠海珊的武裝勢力嚴密保護下，美伊開打後不斷轉換著藏身地點。
此外，美軍認定目前在暗中領導反美武裝鬥爭的易卜拉欣（撲克牌通緝令上的梅花Ｋ，聯軍懸賞一千萬美元）、海珊政權第二號人物阿杜里，乃至復興黨其他成員，都有可能成為海珊第二、海珊第三。
更值得一提的是，除了海珊舊部和伊拉克人自發的反美行動之外，如今的伊拉克已經變成蘇聯入侵下的阿富汗，儼然成為阿拉伯民族主義者、宗教狂、「基地」等國際恐怖組織心目中的反美聖地，海珊被捕對中東各國領導人和政治格局固然有莫大的影響，伊拉克局勢未必能如美國所願，就此進入穩定階段，更談不上以伊拉克做為中東民主化的橋頭堡。
( 2003.12.24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