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最近自己想的題目喔。」訪問進行到一半，孫德銘竟開始專心地與記者玩起猜謎遊戲來。

「二加四，猜一個台灣地名！」「求職，猜一句成語。」「『異』這個字，猜一個神明名稱！」......。孫德銘玩得忘情，在透露看似極為簡單的問題、與揭發複雜答案之間，興奮地尋找出其中樂趣。

◆「長輩在哪裡」選後更受歡迎

四年前，總統大選話題也正如今日一般，延燒得火熱，媒體民調爭戰更是激烈，直說國、親兩黨大勢看好，似乎台灣天空只容得下藍橘兩大顏色。於是，問號逐漸在孫德銘心中浮起，「台灣人在想什麼？這種人當選台灣該怎麼辦？」「我又能做得了什麼？」它們快速形成巨大的憂慮，擠壓得他在幾個失眠的夜裡翻來覆去，發狂地尋找宣洩出口。而，幾句歌詞旋律就這麼，在孫德銘腦海中響起：

便所的門壞壞去，開嘴露耳無修理。

做官清廉攏無錢，食飯攪鹽水。

「台北房屋，他說買不起，所以住到林口去。」

乎人檢舉，Ａ真濟錢，雞嘴變鴨嘴。

「長輩啊！長輩阿！」緊來解圍，「你到底在哪裡？」......

一首諷刺意味濃厚、詞曲幽默的「長輩在哪裡」，道出孫德銘對時事、對政治人物荒謬行徑的憤怒，更引發眾多共鳴，被錄製成錄音帶、ＣＤ後在坊間免費流傳。二○○○年大選後，這首由孫德銘作詞演唱、吉田正作曲的「長輩在哪裡」，更沒有隨大選結束而消褪，反而更受歡迎。

「綠色和平電台有一次在節目中播放，很多聽眾打電話到電台裡好奇詢問作者到底是誰，當時很多人知道這首歌，甚至在網路上廣為流傳，卻很少人知道誰是原創？」露出一絲頑皮表情，孫德銘故作神秘地說，「我在車上聽到節目，忍不住就CALL-IN，『喂，我是孫德銘，就是長輩在哪裡的作者啦！』」

◆台灣歌沒水準？ 孫德銘很氣憤

小的時候，孫德銘就很愛聽唱台灣歌謠，兒時童伴下了課就是一窩蜂跑跳蹦玩得不亦樂乎，他則老是往雜貨店門口跑，一待就待到夕陽西下為止，「小時候家裡窮，附近的小雜貨店老闆才有收音機，會放送台灣台語歌謠，我只要有空就往那裡去......。要是有機會從別人那拿到歌本，書包裡可以忘記不裝課本，就是不忘帶歌本。」癡迷歌謠的孫德銘更有一副好歌喉，聽歌之外，還參加過不少大大小小比賽。

「我說長大就想當歌星，但是因為母親一句『男孩子，唱什麼歌！』的斥責，還是放棄了，學了會計。」從軍中退伍，孫德銘成了工作穩定的會計師，繁重的工作接踵而來，然而他仍不忘歌唱興趣。「白天我作正職，晚上就到餐廳唱，就是不想放手。」甚至，孫德銘還參加了電視歌唱比賽節目「五燈獎」，多次的過關斬將，也曾讓他的歌聲一時間成了觀眾每週末的快樂來源。

因為電視歌唱比賽的關係，那段期間孫德銘受邀到許多演唱會上一展歌喉，也讓他興起重拾夢想的希望，只是，後來遇上宋楚瑜任新聞局長期間進行各項限禁台灣母語政策，個性「衝」的孫德銘一氣之下，再度放棄理想。「我一直記得，有一次我在電視上唱了一段台語歌，回公司後有一個本省籍的女職員，竟然哼的一聲，罵道：『沒水準！』，台灣人自己竟瞧不起自己的母語。」

談起那段政治壓迫語言的往事，孫德銘仍氣憤難平，「後來有人慫恿我去考『歌星證』，我一看考試中的曲目沒有一首是我熟悉的台灣歌謠，全是要描述中國山川地理的歌曲，我下定決心就是不考了，因為那不公不義。」

◆選舉場子開唱　台下掌聲如雷

那之後，孫德銘一度回歸安穩的會計師生涯，並進入著作權協會擔任財務管理工作。原以為歌唱事業宣告死亡，突如其來的機會卻又將孫德銘推入本土政權選舉、民主運動活動之中，這一次，他還是唱了。

十多年前台灣民主運動已進行多年，自稱當時是個「政治白痴」的孫德銘在朋友的說服下，參加阿扁總統在當年台北市議員的選舉演講活動，「我越聽越覺得有道理，隨後又參加好幾場本土政治人物的選舉場子。」一場林正傑選新竹市議員時的場合，孫德銘在朋友半強迫式的鼓動下，意外被推上演講台上，「說什麼？我不會說話，那就唱囉，那時情急之下隨意唱了一首『補破網』，沒想到台下掌聲如雷。」

從此在民進黨的選舉場上，經常可以聽到孫德銘優美的台灣歌聲。隨著時事快速演變，他更創作出無數機智厘俗、卻直指政治荒誕現實的歌詞，帶起現場氣氛高潮。而除了參與民主選舉運動、寫歌，紀錄台灣民間歌謠更成那幾年孫德銘的熱情，一九九三年孫德銘與莊永明還合著「台灣歌謠鄉土情」，為失傳已久或多年來被傳唱錯誤的台灣百年歌謠作整理紀錄。

◆非常SONG發燒　喚醒歷史真相

「台灣人容易遺忘，但歌謠的力量又很奇妙，因為它能琅琅上口，而且被人所收藏，在歌詞中點出幾個關鍵語句，很快的，就能喚起人民的記憶，聯想起很多歷史和真相。」孫德銘說。

前陣子【非常報導】發燒，另一張名為「非常SONG」的ＣＤ也正在坊間流傳，其中收錄的，除了有「長輩在哪裡」這首歌外，更加上孫德銘六首近作︱「ㄙㄨㄥˋ友會須知」、「摸摸他都爽」、「中華民國在哪裡？」等歌曲。

「『非常SONG』跟非常光碟無關，內容我沒有點出人名，但聽到歌，你就知道我諷刺的到底是誰？而如果你能說出那是誰，表示我寫的都是事實。」孫德銘又在讓人猜謎了。

( 2004.01.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