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專欄】
搞革命還是搞政治
文/林世煜
政治和搞革命,真是大大不一樣。搞革命的人,不論是搞政治革命還是社會革命,都不會放過像陳由豪這一類的人物。你或者稱他們是既得利益集團,保守派份子,紅頂投機商人,嗜血資本家,或者是土豪劣紳,階級敵人,都是遲早要被整肅的對象。你不會和他,他也不屑和你勾肩搭背,杯酒言歡。
但是搞政治的人,從打雜跑腿發傳單畫海報分發賄選紅包的基層幹起,兢兢業業熬到選代表選議員選委員,有朝一日,陳董的機要打來一通關愛的電話,邀請閣下赴他的魚翅鮑魚龍蝦大宴,有誰能不樂得眉開眼笑,見了陳董拚命打躬作揖呢。辛苦半輩子為人抬驕,所仰望的,不就是神恩即將從空中紛紛灑落你頭上的福份嗎。
所以說,放眼當今政壇,有多少夠份量的檯面人物,不曾和陳董之流的豪客眉來眼去,除了極少數鐵面無私的典範,都很難取信於人,這是第一個重點。說得更白一點,陳董早就知道自己一身泥巴,他打算咬什麼人,只要那個人夠份量,陳董一出手,說我和他一起玩過,那個人就被抹黑,罪名就坐實了,這是第二個重點。
陳董和太多人一起玩過,那些人有A錢的,有兩三代都擅長積累財富的,以及無數從中央到地方,橫跨光譜兩端的各色政客。那些人哪個不是渾身泥巴,和陳董一樣黑。但是突然間,那些前科累累的慣犯,都彷彿清淨潔白亮光燦爛的蓮花,不,都像天使一般。經過媒體的渲染,這幾天的政壇只剩一隻孤伶伶的倒楣烏鴉。
所以說,這個當代寓言並不是教導我們,天下烏鴉一般黑,政治人物都是一丘之貉。不,這個故事的塑造和傳述,並沒有那麼苦口婆心的善意。這只是轉移注意力,把所有的鎂光燈都聚焦在某人身上,讓他被眾人的目光凌遲一番,同時也令眾人忘記躲在暗處的,那一個又一個笑得嘴角抽筋的烏鴉。
我們無須急著為這個或那個人脫罪,那是搞政治的人早已習慣應付的尷尬。但是我們不能不指出其中不公平,充滿操弄民眾認知的惡意,而且那是長久以來,媒體霸權幹得最樂此不疲的勾當。一大部份人的邪惡被徹底掩蓋,另一部份人的差錯被放大到荒唐的地步。而真相,你說什麼真相,這兩個字早已被查禁,是公然猥褻的字眼。
於是我們也明白,為什麼我們私下擔心陳董的指控會造成殺傷力。他當然擁有殺傷力。長久以來,我們已經被教會不念舊惡,要忘記過去,要相信過去並沒有惡。他們一直說,明的說暗的也說,意思是現今是最壞的,要換掉,換成已被漂白的,煥然一新潔白如雪的烏鴉。
你相信嗎,他們說換一換沒有關係的,制度已上軌道了,那些人不能再使壞了。那些人是誰呢,不正是更早就和陳董明修棧道暗渡陳倉的人嗎。他們如果真能被制度拘束,從此洗心革面,陳董這一番隔海唱和的心機豈不是白費。他那麼亟於把今上拉下馬,求的難道不是盼望連宋復辟,他可以大剌剌的班師回朝嗎。
那些說沒有關係的,輪替嘛,換人做看看嘛的爺們。如果你們不曾享用過陳董的龍鮑翅大餐,不曾得他融通過銀子,不曾混到他什麼好處,那到底為什麼,一定要幫這個在你依然革命的年代,口口聲聲要打倒的萬惡資本家呢。你告訴我,為什麼你不要這個通緝陳董的政府,寧可要那個卵翼他的惡棍......
( 2004.02.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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